“来啊!试剑!”
玲子狂吼一声,拖着那条早已失去知觉的右腿向前发起冲锋。
她连看都没看手里的剑,更没去看焚天脸上那嘲讽的表情。
这把剑上死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是假的!如果是假的,焚天也不会费尽心思弄个什么防御大阵。
她的算盘打得很死。青冥和雨师妾这会儿还在地下玩命。焚天把这倒霉大阵维持得越久,雨师妾危险就越多。要是真拖太久,就算青冥找到办法破了阵,也可能青冥雨师妾两个人都要废在地底下。
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毙,砍出的这一剑,必须快若闪电,狠如毒蛇!
水神珠极其配合地率先发威,在地面铺开一层光滑的水灵,稳稳托住她那条废掉的右脚。
木之息紧随其后,化作好几条坚韧的绿色根须,死死缠住她右膝上下两处错位的骨头,强行当了夹板。
土之核则散发着厚重的黄光,稳稳压住她的腰腹,替她在这狂奔中稳住重心。
至于心之殇,那灰败的死气早已贴满锋利的剑刃,而火神珠则像个忠诚的卫士,死死守在剑心最外围。
五件上古灵宝,此刻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玲子的身体早就破败得不能用了,她现在完全是拿这些霸道的灵宝当手脚来用,活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没痛觉的战争机器。
斩神剑带起五彩剑光,直挺挺地刺向焚天的眉心。
“嗡”的一声闷响。
剑锋刚碰到外围那层透明的法统屏障,四周躺着的那几百号昏迷族长,齐刷刷地跟着痛苦抽搐了一下。
玲子眼神一冷,手腕猛地向下一压,没有犯傻去继续硬碰硬。
她极其刁钻地贴着那层屏障的边缘快速滑动,剑尖像装了导航一样,专找焚天本体站着的位置死磕。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逼焚天往后退。
只要这老狐狸一挪动脚步,他脚底下那根最粗的主阵纹,必然会出现零点几秒的短促断流。
就那一点点时间的断流,地下密室里的青冥,也许就能抓住机会逆风翻盘。
可是,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这个灵力深厚的魔君。
焚天根本没有后退。
他稳如泰山地站在那层透明屏障后方,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盯着越来越近的要命剑锋,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往前,不紧不慢地踏出了一大步。
那层坚不可摧的透明法统屏障,极其丝滑地从他宽阔的肩头掠了过去。
焚天,竟然自己主动从那个绝对安全的乌龟壳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的法统之力迅速合拢,将那些倒霉的族长和阵眼死死护在里面,却把魔尊他自己,毫无遮掩地留在了最前面。
趴在后面的黑龙螭霄,金色的竖瞳猛地一缩,粗壮的龙爪在地面上狠狠抠出一片火星。
“玲子!情况不对,赶紧停!”
来不及了。
焚天极其嚣张地抬起双臂,任由自己最要命的胸前空门大开,脸上挂着一抹见鬼的微笑。
“既然你想拿本帝试剑,那本帝……就如你所愿。”
玲子根本没有收剑的意思,眼底满是狠厉。
她等的就是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焚天这老狗既然离开了法统屏障,那就意味着,她接下来砍出的每一剑,都不会再反噬到满殿那些无辜族长的身上。
不管这老狐狸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她都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个近身要他命的绝佳时机。
“如你大爷的愿!给我死!”
玲子咬碎了后槽牙,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灵力,一股脑地全部压入剑尖。
左腿猛地踩碎一大块地砖,整个人的速度瞬间又快了三分!
半尺。
锋利的剑尖距离焚天的眉心,真的只剩下最后半尺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焚天慢慢悠悠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爆发那些毁天灭地的黑色魔炎,没有催动任何复杂古老的阵法,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起手动作都没有。
他那只戴着厚重铁甲的手掌,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向前一伸,极其随性地,一把抓住了斩神剑的剑脊!
极其锋利的剑刃,死死贴着他宽大的虎口。
五色狂暴的灵力在那个小小的缝隙间来回疯狂冲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可焚天的那只手,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稳稳地停在那里。
别说砍断他的骨头了,他的皮肤上连哪怕一条最细微的白印子都没能留下。
玲子还保持着前冲的拼命姿势,可她手里那把号称能劈开天地的斩神剑,却已经像是焊死在半空中一样,彻底停住了。
她涨红了脸,两只手死死推住剑柄,左脚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生生犁出一条几尺长的长沟,可那剑尖,硬是连哪怕一毫米都没能再往焚天的眉心靠近。
后方刚准备扑上来帮忙的螭霄,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僵住,动作停了一拍。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少了这个阵法的保护,焚天身上的威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刚才躲在壳子里的时候更加恐怖。
螭霄活了不知多少个年头,他见过太多靠着旁门左道或者邪门秘法强行拔高境界的短命鬼。那类人看着唬人,但真动起手来,灵力衔接总有生涩或者断层的地方。
可焚天完全不是。
他仅仅凭着一只肉体的右手,就轻描淡写地压死了那把号称神器的斩神剑,甚至连带着把五件上古灵宝的威能都给按得死死的。
这份不讲道理的强悍力量,完完全全就是属于他自己的!
焚天低垂着眼睛,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玲子,手掌极其随意地向外一推。
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炎,顺着他的掌心突兀地冒了出来。那火焰像是成了精的毒蛇,顺着斩神剑的剑脊,就往玲子死死握着剑柄的手腕上狂烧过去。
水神珠反应极快,立刻喷出一股极寒的水流,刚把剑格包住,水面便“哧啦”一声被直接烧成了大片滚烫的白气。
木之息紧跟着出来封堵缺口,可那些嫩绿的根须才刚刚长出半寸,就被烤成了一团发臭的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