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工作人员在前面引导,领着王宁等人走向第二排和第四排的位置。
王宁带着杨蜜坐在了第二排,剧组的其他人则在后面。中间坐着哈维那个大胖子,整个人陷在座椅里,像一座肉山。
看到王宁,哈维起身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王宁忍着浓重的香水味夹杂着其他异味。
“王,好久不见了!”哈维的大嗓门在剧场里回荡,“你怎么一直呆在你的国家?好莱坞需要你来拯救!”
王宁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笑着说:“算了吧,我再多跑几次好莱坞,其他制片商都要恨死我了。”
这倒是实话,好莱坞其他几家公司对他确实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他并不是个守财奴,非常大方地愿意合作。
恨的是他的票房成绩太亮眼了,怎么就不是好莱坞的人呢,还是个敏感的黄皮肤。
不多时,颁奖礼开始。
评审团主席南尼·莫莱蒂走了上来,站在话筒前,灯光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欢迎来自全世界的电影人,在今天齐聚戛纳。今晚,我们将颁发出新的金棕榈大奖……”
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台上介绍了“基石单元”、“关注单元”……“竞赛单元”等所有走到最后的电影。大银幕上闪过一个个片名,一段段片段,掌声一次次响起。
终于,重头戏来了。
非竞赛单元的奖项,最先颁发。
宁皓在座椅上局促不安,紧张得邢爱那都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他攥着扶手,指节都白了。大银幕上出现了戛纳电影节的奖项介绍,不同奖项的奖杯在画面里旋转。
这时候,台上的颁奖已经进入到了主竞赛单元。
“最佳编剧奖——”颁奖嘉宾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笑了,“《小偷家族》,宁王!恭喜!”
掌声响起。
宁皓愣了一下,随即泄了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肩膀塌了下去。
正常情况下,一部电影在戛纳通常只能拿到一个奖项。最佳编剧拿了,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基本就没戏了。
邢爱那凑过去,低声安慰着丈夫,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王宁不都说了,有最佳导演的嘛,别急,还有机会的。”
宁皓听完稍微振作了一点。
王宁不以为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哈维正笑嘻嘻地冲他比了个V的手势,眼睛眯成一条缝。
王宁轻轻和杨蜜抱了一下,然后走向舞台。
聚光灯追着他,一步一步。
站到话筒前,王宁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王宁笑了笑,“说实话,我没想到能拿到这个奖的。我想我在戛纳已经获得了非常多的尊重和荣誉,非常感谢评审和影迷对我的厚爱。”
他顿了顿,“就是你们这样,会让我有能获得戛纳大满贯的错觉了。”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主持人笑着打趣道:“王!你可拿不到金摄影机奖的!你的处女作早都交出来了!”
笑声更大了。
王宁耸耸肩,笑着举起手里的奖杯。
颁奖还在继续。
“获得最佳女演员奖的是:考斯米娜·斯特拉坦、克里斯蒂娜·弗罗托——《越过群山》!”
掌声中,两个女人拥抱在一起,登上舞台后,两人泪流满面。
今年戛纳又出了个双黄蛋。只不过这两个女演员都是《越过群山》的演员。
这部片子是展示宗教冷暴力的电影,非常符合戛纳的调性。如果没有《小偷家族》和《爱》这样的电影,它夺得金棕榈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在奖项颁布的瞬间,王宁感受到身边的杨蜜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呼得,肩膀都跟着塌了下去。
看来她想得还挺多的。《小偷家族》要拿最佳女演员,也只会是任素兮的妈妈角色,她的那个小姨子,确实不够出彩。
“获得最佳导演奖的是——”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故意停顿了一下,扫视全场。
“——《小偷家族》,皓~宁……”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慌忙的声音。
王宁回头看去,只见宁皓刚站起来时没站稳,向前倒了一下,一把扯住坐在前排过道的哈维的袖子。哈维的领结都被拽歪了,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哈维一脸懵,低头看着自己被扯歪的领结,表情复杂。
王宁憋着笑,冲宁皓招手。
“呵呵,宁导,别紧张,快上去吧。”
邢爱那在旁边扶着宁皓,使劲给他使眼色。宁皓终于缓过劲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用中文给哈维道歉,然后快步走向舞台。那步子迈得,跟踩在云上似的,飘飘忽忽。
站到话筒前,他喘了口气,发表了获奖感言。
不知道咋想的,脑子一抽,他说了句以后还会再来戛纳——他想要金棕榈大奖。
这话一出,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爆发出了更响亮的掌声和善意的笑声。
宁皓站在台上,脸有点红,但笑得挺憨厚。
各大新闻网站、门户网站值夜班的员工,迅速开始忙碌起来。
不管凌晨有没有人上网看新闻,他们都得在第一时间,将这几条来自戛纳电影节的最新资讯更新上去。
这可是大新闻!
颁奖礼晚宴结束,已是夜里快十一点了。
大量关于电影节的消息,从戛纳传向世界各地——通过网线,通过电波,通过手机推送。
今天影视圈的头条,全是戛纳颁奖礼的消息。
无数业内电影人,为之侧目,然后目瞪口呆!
“国内顶尖导演、编剧、演员王宁凭借《小偷家族》第三次来到戛纳,获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剧本奖!”
“国内黑色幽默电影大师宁浩,凭借《小偷家族》初次登陆戛纳,斩获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奖!”
这个新闻,让业内的众多导演羡慕不已。王宁不光自己在国际电影节乱杀,还能带着旗下的导演获奖。
夜深了。
戛纳的海风吹过电影宫前的红毯,吹起几片散落的彩带。
王宁站在酒店阳台上,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手里拿着那尊最佳编剧的奖杯,掂了掂,还是挺沉的,只不过奖项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浮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