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帅帐之内,烛火惶惶,洛阳连夜调兵、星夜传信,满心期许能以最快速度补全京畿防线、堵死北疆漏洞。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北邙隐忍数年、筹谋半年的滔天野心,也低估了这头北疆巨兽吞并山河、踏平中原的决绝手段。
世间所有人,包括大华朝堂诸公,都只看到表面的局势。
优州匪患猖獗、魏寇边患四起、西境动荡不休。
人人都以为这只是大华寻常的边境之乱,只需洛阳坐镇优州,以战神之名清剿平乱,不出半月便可尘埃落定、四海安宁。
可无人知晓,优州之乱从始至终,都只是北邙精心编织的一场顶级骗局,是一套专为困住洛阳、麻痹大华的拖延死局。
自半年前北邙借力月食内乱、占地扩土、国力暴涨之后,其举国上下便已放弃休养生息,转而全民整军、磨刀霍霍,将所有心思尽数压在了南下灭华之上。
为这一日,北邙布下连环死计。
他们暗中遣使潜入西大魏国,重金资助大魏国边境守军,输送军械粮草、情报斥候,怂恿大魏频频在优州西线制造摩擦、袭扰城镇。
同时又暗中勾结塞外蛮牛部落,赠其牛羊铁刃,煽动蛮牛部族越界劫掠、聚众作乱,滋扰优州全境。
两股势力一西一南,一外一内,遥相呼应、轮番作乱,刻意将优州战火刻意炒大、乱势铺开。
其唯一的目的,简单且阴狠 ,死死缠住洛阳,拖住大华最精锐的边军主力。
北邙的算计精准到极致,洛阳身为大华第一战神、西境屏障,只要优州大乱、边患丛生,他便绝对无法抽身。
北邙不求魏寇、蛮牛能攻破优州,不求匪军能占据城池,只求乱势不息、战火不断,稳稳拖住洛阳十日至半月的时间。
这短短十数天,于常人而言转瞬即逝,于北邙而言,却是足以颠覆一国国运的天赐之机。
在北邙的终极战略里,大华京畿的安危,从来不由女帝调兵与否决定,只由北邙的南下兵锋决定。
无论京城是否收到洛阳预警、是否抽调五十万边军回防、是否布防京畿,北邙的百万南下铁骑,早已整装待发,只待优州乱势拖住洛阳,便会准时挥师南下,雷霆叩关。
而北邙手握的地缘优势,更是压在大华国运之上的一座万丈雪山。
此前瓜分乱世之中,北邙尽数占据大华完整北境疆域。
这片北疆故土,本就是大华北方第一道门户,地势居高临下、俯瞰中原。
北境与大华核心京畿道之间,仅横亘一道连绵百里的天堑山脉,名为断云岭。
这是大华北方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也是京都唯一的山川天险。
在外人眼中,断云岭山高谷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足以阻挡百万大军,护住京畿安危。
可只有熟悉北疆地势、掌控北境全境的北邙知道。
断云岭并非不可逾越的天险,只是大华自欺欺人的最后慰藉。
越过断云岭山脉,便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的京畿平原。
良田千里、地势开阔、四通八达,无山川阻隔、无雄关层层,是最适合铁骑奔袭、大军推进的坦途。
从断云岭山脚南下,直抵大华帝都京都,全程仅五百里路程。
北邙骑兵乃是整片大陆公认的最强铁骑,全员常年征战雪原、耐寒耐苦、马术冠绝天下,行军速度、攻坚能力、野战实力碾压诸国所有兵种。
寻常大军五百里需十日奔袭,而北邙精锐铁骑全速推进,三日之内,前锋便可直抵京都最后一道生死关卡——烽火关。
烽火关,京畿门户、帝都锁钥,是京都外围最后一座雄关,也是整条北方防线的终极底线。
一旦烽火关告破,北邙大军便可彻底撕开大华京畿防御体系,彻底掌握整场战局的绝对主动权,形成三面绝杀的灭国之势。
以烽火关为跳板,北邙百万大军可居中直入,长驱五百里,正面直捣大华京都,一举倾覆大华中枢皇权;
左翼铁骑可顺势东进,横扫大华东境富饶郡县,侵占沿海粮仓、商贸重镇,切断大华财赋根基。
右翼铁骑可向西碾压,威慑大华西境诸州,震慑所有观望藩镇与边境势力,彻底断绝大华西境援军。
短短一道关卡的得失,牵动的是整个大华天下的存亡。
一旦京畿道彻底沦陷、北方平原尽数失守,大华东西两境便会彻底被北邙兵锋割裂、首尾不能相顾,全境疆域尽数暴露在北邙铁骑的虎口之下。
届时北邙大军分散四方,铁骑四散奔袭,攻城略地、烧杀劫掠,无坚不摧、无人可挡。
富庶中原千里沃土,将沦为人间炼狱。
大华百年王朝基业,将顷刻间土崩瓦解。
最致命的是,北邙半年蓄谋、日夜练兵、探查山道、推演战局,早已将断云岭所有隐秘山道、守军弱点、布防漏洞摸得一清二楚。
所谓的百里天堑、大华北疆屏障,在蓄谋已久的北邙铁军面前,形同虚设。
战局崩坏的速度,远超洛阳最坏的预估。
北邙百万南下大军,根本无需十日攻坚突破,仅仅数日时间,便以雷霆之势踏平断云岭沿线守军,冲破山脉天险,无边黑色铁骑如同奔腾的北疆洪流,碾压一切阻碍,兵锋直指烽火关!
北疆黑云压城,铁骑漫野遮天。
大华真正的灭国之危,已然兵临城下。
而远在优州的洛阳,纵然洞察天机、连夜布局、千里预警,却依旧被这场精心算计的拖延陷阱困在西境,咫尺天涯,难救京都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