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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风雨飘摇的王朝 > 第647章 哪里来的百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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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事态的走向,果真如洛阳所料,甚至比他预判的还要惨烈凶险,北境的天,在半日之间便彻底塌了。

撩城主城坐落于熊抱地形的凹陷平原正中,四周被连绵山林环抱,隆冬时节,山间覆着厚厚的积雪,枯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本就透着肃杀之气。

起初,城外只有零星的北邙小股骑兵,像鬼魅一般四下窜扰,不过是放几支冷箭偷袭巡城兵士,趁夜烧几处外围粮草辎重,打一枪便快马退入山林,丝毫没有大规模进攻的架势,不过是挠痒痒般的小动作。

驻守城中的主帅覃论,捏着薄薄的军报,看着底下传令兵慌慌张张跑进帅帐禀报,反倒嗤笑一声,满脸都是不屑与傲慢。

他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铺着虎皮的主帅椅上,一手抚着腰间温润的羊脂玉佩,一手随意将军报扔在案几上,语气轻慢得不可一世:“不过是些北蛮跳梁小丑的小打小闹,一群没见过大阵仗的匹夫,慌什么!”

他抬眼扫过帐内众将,腰板挺得笔直,满是自得:

“本帅麾下可是五十万大华精锐,兵甲精良,粮草充足,牢牢占据撩城主城要塞,这点小股袭扰,还能翻了天不成?”

“传令下去,各营按兵不动,紧闭城门,不必理会这些蛮夷,任由他们折腾,耗到粮草耗尽,他们自然就灰溜溜退了!”

在覃论眼中,自己手握五十万大军,虽然伏兵民夫都算上了,但是,北邙军不过是散兵游勇,根本不敢与他正面抗衡,那些袭扰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垂死挣扎。

他全然将此前兵家对这处险地的警示抛诸脑后,既没有派斥候深入山林百里探查,也没有加固城防、排布斥候哨探,只顾着端着主帅的架子,饮酒作乐,对山林间暗藏的杀机,毫无半分察觉。

可这份盲目的轻敌与傲慢,没能持续半个时辰,便被彻底击碎。寒风突然变得凛冽,帐外的风声里,渐渐夹杂着异样的响动,先是细碎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随后便如潮水般涌来。

传令兵再也没有了此前的规整步伐,一个个跌跌撞撞、衣衫染雪,连滚带爬地冲进帅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份份加急军报,带着山间的寒气与血腥味,堆在案头,瞬间摞成小山。

最先冲破防线的,是西侧雪推。

原本覆着皑皑白雪、看似空无一人的缓坡,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号角声,紧接着,白雪簌簌滚落,无数北邙兵士掀去身上的白色伪装,露出漆黑的甲胄与锋利的弯刀,漫山遍野从雪堆里钻出,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三十万大军列成整齐的阵形,马蹄踏碎积雪,步兵踩着厚雪前行,雪沫飞溅,寒光闪烁,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朝着撩城西侧城门汹涌扑来,喊杀声震彻山谷,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报——主帅!西侧雪推伏兵尽出,敌军不下三十万,已冲破外围哨卡,距西城不足三里!”

传令兵的话音刚落,东侧又传来急报。那片遮天蔽日的雪林深处,枯枝突然折断,藏在林间、趴在雪窝中的伏兵尽数现身,他们身披兽皮,手持长矛,借着林木掩护步步紧逼,四十万大军首尾相连,旌旗遮天,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冰冷的光,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东城外围守军瞬间溃不成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报!东侧雪林伏兵杀出,敌军四十万,已破东城外防,将士们抵挡不住!”

紧接着,北侧的隐蔽山坳也传来噩耗。

那些看似陡峭难行、堆满积雪的山坳沟壑,竟藏着北邙最精锐的骑兵与步兵,他们搬开堵路的积雪巨石,从各处隘口蜂拥而出,骑兵在前冲锋陷阵,步兵在后步步紧逼,粮草车、攻城器械尽数推出,直扑东城城门。

“报!北侧山坳敌军尽出,兵力逾三十万,已抵城下,三面合围,我军已成瓮中之鳖!”

百万大军,三面合围,如同一张巨大的铁网,将撩城主城和五十万大华大军,死死困在这片狭小的平原之上,插翅难飞。

一份份染着血与雪的军报,像一记记千斤重锤,狠狠砸在覃论的心上。

他脸上的轻慢与自得瞬间僵住,嘴角的笑意凝固,脸色由得意的通红,转为惨白,再到铁青,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胸前的官服。

他握着军报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指尖冰凉,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僵在主帅椅上,眼神涣散,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绝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敌军……”

先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踹翻身前的檀木案几,笔墨纸砚、兵符印信散落一地,狼藉不堪。他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状若疯魔,对着帐内束手无策、面如土色的几位军师,歇斯底里地怒吼,声音因极度的恐惧与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几乎要破嗓。

“废物!你们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草包军师!”

覃论踉跄着上前,一把揪住为首军师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跟前,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前日你们跪在本帅面前,信誓旦旦地说,百里探查无大军踪迹,只有小股敌军袭扰,可安心驻守!你们还说,北邙主力远在千里之外,根本不可能在此设伏!”

他猛地松开手,将军师推倒在地,又抓起案上的军报,狠狠砸在众人身上,嘶吼声穿透帅帐,与帐外的厮杀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绝望与疯狂:

“那你们告诉本帅!这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百万大军,是从哪里来的?!”

“北邙何来如此雄厚的兵力?!”

“五十万大华精锐,如今被百万敌军三面合围,困死在这孤城之中,你们这群废物,谁能给本帅破局之法?谁能救大军于水火?!”

几位军师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瑟瑟发抖。

帐外,敌军的号角声、喊杀声、金戈交击声越来越近,攻城的槌声震天动地,城头的火光冲天而起,硝烟弥漫,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

覃论瘫软在主帅椅上,看着帐外越来越浓的硝烟与火光,听着越来越近的厮杀声与惨叫声,方才的嚣张跋扈彻底消失,只剩满心的慌乱、绝望与悔恨。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进驻这片熊抱险地开始,就已经落入了北邙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而他这个手握五十万大军的主帅,不过是个徒有其表、昏庸无能的草包,眼睁睁看着大军陷入灭顶之灾,看着北境百姓即将遭难,却连一丝一毫的应对之策都想不出来,只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