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守军牢牢掌控的敦域关主城楼之内,主帅锅巴鲁正端坐于主帅位上,听着手下斥候与偏将轮番上前禀报军情。
屋内炭火旺盛,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容,屋外风雪呼啸,更添几分肃杀压抑。
斥候所报之事,皆是近段时日以来,大华与北邙两军在关前对峙期间发生的大小摩擦。
小规模的斥候交锋、深夜的暗哨袭扰、双方试探性的弓箭对射、以及零星的敢死队越阵偷袭,你来我往,互有损伤,却始终未曾爆发真正的决战。
而在这一连串寻常战报之中,唯有一条消息,让帐内所有将领瞬间精神一振。
大华主帅洛阳,亲率二十五万大军,已悄然离开正面大营,向东迂回,欲跋涉五十里险地,攀越大雪山,绕道奇袭敦域关后方。
消息一出,顿时炸开了锅,
诸将纷纷起身进言,主张立刻派遣精锐骑兵,前往雪山隘口堵截的声音,占据了压倒性的多数。有人说机不可失,可借地利半道伏击。
有人说大雪封山,敌军行动迟缓,正是围歼良机。
更有人直言,若放任敌军绕至关后,敦域关必将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一时间,群情激昂,战意汹汹。
锅巴鲁端坐主位,面无表情地听完所有人的争论,待帐内渐渐安静下来,他才猛地一声冷哼,声音冷硬如铁,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震得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一群目光短浅的蠢货!”
他缓缓起身,魁梧的身躯在灯火下拉出沉重的影子,目光扫过帐中诸将,语气冰冷而锐利:
“你们只知眼前战事,却看不清天下大势,更看不清我北邙如今的朝局!我问你们,我等是谁的部下?”
“我们是二王子殿下亲统的边军!如今可汗骤然驾崩,储位悬空,王庭之内诸王夺嫡,暗流汹涌,大乱一触即发!这种时候,保存实力,稳住兵权,才是头等大事!”
“至于大华军绕道奇袭?哼,我正愁找不到合情合理、不会被王庭问罪的后撤借口,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锅巴鲁走到帐前,望着窗外漫天风雪,语气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冷意:
“那座大雪山,终年冰封,峭壁千仞,再加上如今暴雪封山,积雪没膝,寒风蚀骨,攀爬之路九死一生。”
“就算洛阳真的运气逆天,侥幸率部绕到关后,到时候我等弃关而退,也完全可以向王庭禀报。”
“敌军借天险奇袭,非我等战之不力,更非弃城而逃,即便失利,罪责也能轻轻推过。”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下达死命令:
“所以,本将明确下,绝不派遣一兵一卒前往堵截!”
“从即刻起,除正面防线照常加强戒备、稳住大华正面大军之外,关内所有兵马,全部加紧清点粮草、军械、金银与御寒物资,所有人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我要的不是死守一座孤城,而是让麾下儿郎全身而退,完整地带回二王子殿下身边!
懂了吗!”
帐内众将闻言,瞬间恍然大悟,齐齐躬身领命:
“谨遵主帅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