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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风雨飘摇的王朝 > 第474章 一间简陋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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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麻布面罩紧紧蒙着头顶,布料摩擦着耳廓与下颌的皮肤,带着户外尘土的干燥气息。

阿萨打只觉得后颈被一只坚硬的手掌按着,力道算不上粗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脚下的地面时而磕绊着碎石,时而踩着木板的吱呀声响,七拐八绕间,鼻腔里涌入的空气从户外的凛冽渐渐变成了室内的沉闷,混着一丝淡淡的草木灰味道。

身旁的赛琪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应该是被推搡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撞在一起,传递着彼此难以言喻的紧张。

不知被推进了第几扇门,身后的推力骤然消失,紧接着是麻绳摩擦皮肤的涩感。

捆绑着手腕脚踝的绳结被人用利落的动作解开,勒痕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蒙在头上的面罩被猛地掀开,带着一股突如其来的气流拂过脸颊,与此同时,一道刺眼的光亮如利刃般刺破了长久的黑暗,瞬间攫住了两人的视线。

那光亮源自房间西侧的木窗,窗棂是未经打磨的原木,缝隙里嵌着些许灰尘,却挡不住外头正午的阳光。

光线穿过稀疏的窗纸,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带着灼人的温度,直直地照向两人的脸庞。

习惯了面罩下浓稠黑暗的眼睛骤然受到强光刺激,阿萨打只觉得眼球像是被细针轻轻扎着,酸涩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地抽了口气,双手飞快地抬到眼前,指缝间漏进的光线依旧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眼睫急促地颤动着,眼角泛起细微的湿意。

身旁的赛琪反应更为明显,他低低地吸了一声,手掌几乎完全捂住了半张脸,肩膀微微紧绷,身体还残留着被强行拖拽的僵硬。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直到眼底的刺痛感渐渐褪去,两人才试探着放缓了挡在眼前的手。

阿萨打先睁开一条眼缝,视线从模糊的光晕慢慢聚焦,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横梁上悬挂的一盏粗陶油灯,灯芯早已熄灭,残留着些许黑色油垢。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扫过这间简易却异常干净的房间。

墙壁是用黄泥混合着稻草糊成的,表面平整,看不到多余的污渍,墙角处整齐地堆着几捆干燥的柴禾,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地面铺着夯实的泥土,被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能看到阳光照射下扬起的细微尘埃。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面光滑,想来是被人长期擦拭过,旁边放着两把同样陈旧却结实的木椅。

赛琪也渐渐适应了光线,她的视线带着几分警惕,从木窗棂一直打量到房间角落的那扇木门,门板厚重,门轴处似乎上了油,没有丝毫缝隙。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与谨慎,随即又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放回这间陌生的屋子,试图从每一个细微的角落,寻找关于自己处境的蛛丝马迹。

阿萨打与赛琪在房间里来来回回打量了许久,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试图从这极简的陈设中捕捉一丝有用的线索。

黄泥墙壁光滑无纹,除了些许自然的土色深浅变化,再无其他痕迹;墙角的柴禾码放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干燥洁净,看不出被翻动过的迹象。

中央的木桌与木椅表面泛着经年使用的温润光泽,桌面上没有一丝灰尘,也没有任何刻痕或字迹,仿佛只是一件单纯用来摆放的器物。

两人的视线在房间里反复逡巡,从窗棂的缝隙到门板的合页,从地面的光斑到头顶的横梁,可这房间干净得过分,简洁得近乎刻意,没有任何能暗示他们处境、或是对方身份的蛛丝马迹。

沉默像无形的网,将两人紧紧包裹。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干燥的棉絮,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方才被强行拖拽、蒙头押送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未知的恐惧攥着心脏,生怕一声轻响就会引来门外未知的危险。

他们只是偶尔用眼神交换一下彼此的不安,眼底都翻涌着茫然与警惕,却连一句低声的交流都不敢有。

最终,赛琪率先挪开脚步,走到其中一把木椅旁,小心翼翼地坐下,椅面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阿萨打则站在原地又迟疑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紧闭的房门,确认没有任何异动后,才缓缓走到另一把椅子边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肌肉依旧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移,光斑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空气中的草木灰气息似乎也变得愈发浓重。

两人静坐不动,耳边只能听到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自己胸腔里咚咚作响的心跳。

半个时辰的光景,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焦虑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狂滋生,缠绕着神经,让两人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金属摩擦的“哗啦”声,猛地打破了房间的沉寂!

那声音来自房门的方向,是铁链被人用工具拨动的声响,沉闷而刺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铁链与锁芯碰撞,发出

“咔哒、咔哒”

的细碎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阿萨打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赛琪也紧随其后站直身体,两人几乎是同时将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扇厚重的木门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是方才押送他们的人回来了?”

“这一次,是要将他们拖出去直接砍头,了结算数?”

“还是有其他未知的安排?”

“是要审问,是要转移,还是有更可怕的境遇在等待着他们?”

“无数个念头脑脑海中飞速闪过,却没有一个能给出答案。”

“他们看不清门外的景象,只能死死盯着门板上那道细微的缝隙,耳边的铁链声越来越清晰,每一声响都都伴随着神经的剧烈紧绷,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恐惧与未知,让人窒息。”

铁链摩擦的声响还未完全消散,厚重的木门便被人从外侧缓缓推开,伴随着“吱呀——”一声悠长而略显陈旧的转动声,一股带着户外清冽气息的风随之涌入房间,吹散了室内沉闷的草木灰味道。

阳光顺着敞开的门缝斜射进来,在地面拉出一道狭长而明亮的光影,将一个高大的身影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那身影逆着光,起初看得并不真切,只能隐约辨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踩在夯实的泥地上,都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死寂。

阿萨打与赛琪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绷得更紧,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只是那份纯粹的恐惧中,渐渐掺进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随着身影一步步踏入房间,避开了直射的阳光,面容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洛阳?!”

赛琪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阿萨打也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

阿萨打定定地看着洛阳独自走进房间,身后并未跟着任何其他人,门板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的光线与声响。

洛阳停下脚步,站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却并无恶意。

就在这一刻,阿萨打心中那些杂乱无章的疑团,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钥匙悄然解开。

他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紧绷的肩膀也渐渐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释然笑意。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下巴上浓密的胡须。

这几日在镇抚司监牢里,无暇打理,胡须早已变得粗硬杂乱,带着几分沧桑的触感。

指尖划过皮肤的伤痕和隐隐传来的痛感,让他更加真切地感受到此刻的真实。

现在没有那些刑具,没有凶神恶煞的镇抚司,只有洛阳一人,站在面前。

所有的不安与惶恐,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太清楚洛阳的行事风格,这般单独现身,没有带任何帮手,显然不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先前被蒙头押送的焦灼,面对未知环境的警惕,还有听到铁链声响时的恐惧,此刻都化作了一股绵长的释然,缓缓流淌在四肢百骸。

阿萨打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褪去了先前的慌乱,多了几分了然与笃定。

他知道,他赌对了,自己家人的命,还有赛琪的命,都保住了。

一旁的赛琪还未完全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眼神里依旧带着茫然与警惕,下意识地往阿萨打身边靠了靠。

而阿萨打已经收起了所有戒备,指尖依旧摩挲着下巴的胡须,目光平静地迎向洛阳,等待着他开口,揭晓这一切背后的缘由。

房间里的空气,终于从先前的窒息般的紧张,渐渐变得缓和下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