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袋袋金豆被扛到打谷场上。
“赵老三家,三百斤,三万块!”苏清冷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随手数出三沓钞票,扔在桌子上。
那个叫赵老三的汉子,双手颤抖着接过钱,直接“扑通”一声给万兴旺跪下了,磕头磕得砰砰响:“万总!您是我亲爹啊!我媳妇看病的钱有了!”
“李寡妇家,一百五十斤,一万五千块!”
“王铁柱家,四百斤,四万块!”
……
整整一个晚上,靠山屯的打谷场上灯火通明。
当最后一个村民领到钱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家家户户都抱着几万块钱的现金,像做梦一样。这一个晚上的收入,顶得上他们过去干十辈子的!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这些喜极而泣的乡亲,大声说道:“这只是第一茬!只要地不冻,咱们就接着种!我要让靠山屯,家家户户都成万元户,十万元户!”
“万总万岁!”震天的欢呼声几乎要把树上的积雪震落。
万兴旺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钱有了,接下来就该吃顿好的了。这大过年的,没点荤腥怎么行?”万兴旺眼中闪过一丝野性,“老赵叔,挑几个枪法好的老猎户,带上家伙。今天,我带你们进老林子,搞个大冬围!”
“大冬围?”
赵长顺一听这话,吓得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在地上。
在东北,所谓的“冬围”,就是冬天进深山老林打猎。但“大冬围”可不一样,那是往人迹罕至的野人沟、黑瞎子岭深处钻。那地方,别说大雪封山的时候,就是夏天,老猎户也不敢轻易涉足。
“万总,这可使不得啊!”赵长顺赶紧劝阻,“现在雪太厚,山里的野兽都饿疯了。黑瞎子、野猪群,甚至还有‘山神爷’(东北虎),遇上哪个都是要命的啊!咱们有钱了,去镇上买肉吃多好?”
“镇上的肉,哪有山里的野味香?”万兴旺笑了笑,拍了拍手里的那把老式汉阳造,“老赵叔,你忘了我昨天的枪法了?再说了,有阿克夫在,什么野兽能伤得了我?”
阿克夫在一旁咧开大嘴,拍了拍胸脯,震得砰砰响:“老村长,你放心!只要不是霸王龙,老子一拳一个!”
几个年轻气盛的猎户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们刚拿了万兴旺的巨款,现在万兴旺就是让他们去上刀山,他们都不带眨眼的。
“村长,怕啥!万总是神仙下凡,跟着万总进山,那是咱们的福气!”柱子挥舞着手里的双管猎枪,大声喊道。
“行!既然万总发话了,咱们就干!”赵长顺一咬牙,转身去家里拿出了祖传的土铳。
半小时后,一支由万兴旺、阿克夫带头,七八个老猎户组成的打猎队伍,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浩浩荡荡地钻进了靠山屯后方那片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
大兴安岭的深冬,静谧得可怕。
参天的红松高耸入云,树冠上堆满了厚厚的积雪,遮天蔽日。林子里只有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越往深处走,气温越低,已经逼近零下四十度。
老猎户们冻得胡子上全是冰碴子,但万兴旺却连大衣的扣子都没系,仿佛这极寒的天气对他毫无影响。他体内的星火基因改造,早就让他无视了这种程度的寒冷。
“停。”
万兴旺突然抬起手,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赵长顺赶紧端起土铳,紧张地四下张望:“万总,咋了?有动静?”
万兴旺没有说话,他蹲下身,在一棵被蹭掉树皮的红松树干上摸了摸,又看了看雪地上那一排足有海碗大小的梅花状脚印。
赵长顺看清那脚印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
“山……山神爷!是东北虎!”赵长顺声音都在打颤,“万总,这脚印这么大,这虎起码得有六百斤!而且看这印子,刚过去不到十分钟!咱们赶紧撤吧,惹怒了山神爷,全得交代在这!”
几个老猎户也吓得直哆嗦,纷纷端起枪,背靠背警惕地看着四周。在东北老林子里,宁遇群狼,不遇单虎。一头饥饿的成年东北虎,那就是森林里的终极杀戮机器。
“撤?我万兴旺的字典里,就没有撤这个字。”
万兴旺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阿克夫,把弓收起来。今天,咱们不杀生。”
“不杀?”阿克夫愣了一下,“老板,那玩意儿一口就能把人的脑袋咬下来。”
“我自有办法。”
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的金属喷雾罐。这是苏清冷临走前塞给他的,里面装的是“星火二十号·百兽臣服素”。这是一种提取自远古霸王龙化石中的基因信息素,只要喷洒在空气中,任何现代野兽的基因深处都会产生无法抗拒的恐惧和臣服感。
就在这时,前方的雪窝子里,突然刮起一阵腥风。
“吼——!”
一声震动山林的虎啸声平地炸响,震得树上的积雪如同雪崩一般哗啦啦落下。
一只体长超过三米、浑身布满黑黄相间斑纹的巨大东北虎,如同鬼魅般从一截枯木后跃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众人前方二十米处。
这只老虎太大了!它的爪子比成年人的大腿还要粗,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透着极其残忍的冷光,死死盯着万兴旺等人。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半尺长的森白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妈呀!”
两个年轻猎户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手里的枪都掉在了地上。
赵长顺举着土铳的手抖得像筛糠,根本瞄不准。
“完犊子了……今天全得撂在这……”赵长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老虎后腿微屈,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直扑最前方的万兴旺!
“老板小心!”阿克夫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肉搏。
“退下。”
万兴旺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抬起右手,按下那个金属喷雾罐的按钮。
“嗤——”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那只已经跃在半空中、距离万兴旺不到三米的巨大东北虎,在吸入那股气体的瞬间,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它仿佛在万兴旺的身上,看到了一头来自远古洪荒、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巨兽!
那是刻在基因最深处的血脉压制!
“嗷呜……”
老虎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扭转了身躯,庞大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激起漫天雪尘。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老猎户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这只称霸大兴安岭的终极杀手,竟然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猫一样,四肢趴在雪地上,把硕大的脑袋紧紧贴着地面,喉咙里发出讨好般的呜咽声,一步一步地向万兴旺爬了过来。
它爬到万兴旺脚下,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万兴旺的军大衣下摆,然后直接翻过身,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臣服!绝对的臣服!
全场死寂。
只有寒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赵长顺手里的土铳“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他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这……这……山神爷给万总磕头了?”
“老天爷啊!万总到底是什么人啊?连老虎都认他当祖宗!”
几个猎户直接跪在了雪地里,对着万兴旺疯狂磕头。在他们眼里,万兴旺已经不再是凡人,而是真正掌管这片大山的神明!
万兴旺低头看着脚下这只巨大的东北虎,伸出手,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上揉了揉。老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大家伙,今天算你运气好,我不杀你。”万兴旺拍了拍老虎的脖颈,“不过,既然认了我当老大,就得干活。去,把这山里最肥的猎物,都给我赶过来。”
老虎仿佛听懂了万兴旺的话,它猛地翻身站起,仰天发出一声震慑百兽的长啸,然后转身窜入了密林深处。
“万总……您就这么把它放了?”赵长顺结结巴巴地问道。
“放?它是去给我打工了。”万兴旺端起茶缸,悠闲地喝了一口水。
不到二十分钟。
整片森林都沸腾了。
在东北虎的驱赶下,一群群的傻狍子、野猪、马鹿,甚至还有几只极其罕见的紫貂,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万兴旺等人所在的位置。
由于空气中还残留着微弱的“百兽臣服素”,这些动物到了万兴旺面前,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瑟瑟发抖地趴在雪地上,一动不敢动。
“这……这简直是白捡啊!”阿克夫兴奋得双眼通红,拔出猎刀就冲了上去。
“别用枪了,浪费子弹。挑肥的,动手。”万兴旺下达了命令。
老猎户们如梦初醒,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打了一辈子猎,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猎物排着队等你杀,这说出去谁敢信?
半个小时后,雪地上堆满了猎物。
三十多头大野猪,五十多只傻狍子,还有十几头几百斤重的马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