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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邯郸疫起,神医仁心

大梁的雪到底还是落下来了。

秦怀谷离开通济里第三日,铅灰色的云层终于兜不住,碎琼乱玉般的雪片纷纷扬扬洒了一夜。清晨推窗望去,整座大梁城银装素裹,屋檐街巷覆着厚厚白絮,唯有鸿沟水汽蒸腾,在严寒中凝成一片蒙蒙雾障。

雪停后,他继续北行。

出大梁北门,过衍水,踏上了通往赵国的直道。魏国官道宽阔平整,可容四车并行,路面积雪已被官府征发的民夫清扫至两侧,堆起半人高的雪墙。道上车马依旧繁忙,多是运粮的牛车、载炭的驮队,偶尔有贵族车驾疾驰而过,铜铃清脆,溅起一片雪泥。

越往北,寒意越重。

黄河已然冰封,冰面厚达尺余,车马直接从冰上通过。对岸便是赵国地界,丘陵起伏,村落稀疏,田野里只剩下收割后的玉米秆子挺立在雪中,像无数枯瘦的手臂伸向天空。

行至第十日,邯山在望。

这座太行余脉的丘陵并不高耸,却如屏风般横亘在邯郸城南。山阴处积雪未化,白皑皑一片;山阳处裸露着赭红色的岩石,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格外刺目。绕过邯山,一座雄城出现在眼前。

邯郸。

赵国都城依山傍水而建,城墙以本地红土夯筑,高四丈余,蜿蜒如龙。城北有沁水环流,城南倚靠邯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城头赵字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守城士卒皮帽厚裘,呵出的白气凝成霜花挂在眉梢。

秦怀谷走进城门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虽是寒冬,都城本该人流如织。可眼前街道冷清,行人稀疏,且多数面蒙布巾,行色匆匆。两侧商铺虽开着门,顾客却少,店家也戴着粗麻面罩。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醋味的古怪气息。

他寻了间临街客舍住下。

“客官从南边来?”店主是个四十余岁的汉子,说话时用布巾紧捂着口鼻,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这几日最好莫要出门。”

“城中发生了何事?”

“疫病。”店主压低声音,“入冬后开始,先是城西贫民区,后来蔓延开来。发热、恶寒、头痛如劈,重者三五日便咳血而亡。官府派了医官,药也灌了不少,不见好,反而越传越广。”

秦怀谷皱眉:“何种症状?细细说来。”

店主见他神色认真,便道:“起初像普通风寒,但发热极高,浑身滚烫。接着胸胁疼痛,咳嗽不止,痰中带血丝。最可怕的是传染——一家若有一人得病,不出旬日,全家皆倒。如今城西已死了百余人,家家挂白幡……”

正说着,街上传来急促的铜锣声。

“封坊!封坊!”差役嘶哑的喊声穿透寒风,“奉令尹之命,城西三坊即刻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杖毙!”

客舍外响起慌乱的脚步声、哭喊声、关门闭户的砰砰声。店主脸色惨白,急忙去上门板:“坏了,封到这边来了……”

秦怀谷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街上,数十名差役正用木栅栏封锁巷口,身后跟着一队身穿皮甲、面蒙厚布的兵卒。远处巷子里,隐约传来哀嚎:“官爷!我娘还没断气啊!”“求求你们,给口药吧……”

他合上窗户,转身:“疫区在哪个方向?”

店主惊愕:“客官你……”

“指路。”

半刻钟后,秦怀谷站在了城西封锁线的木栅栏外。

这片区域原是邯郸贫民聚居地,低矮的土坯房挤挤挨挨,巷道狭窄如肠。此刻巷口被木栅封死,栅栏内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哭声从深处飘出。栅栏外守着八名兵卒,人人面蒙浸醋的布巾,眼神警惕。

“退后!”见有人靠近,队正厉声喝道,“此乃疫区,擅入者死!”

秦怀谷从怀中取出几枚银针,在手中轻轻一捻:“我是医者。”

队正愣住,上下打量他:“医官署的人早就撤了,你是哪来的野医?莫要送死!”

“让我进去看看。”秦怀谷声音平静,“或许有法可解。”

兵卒们面面相觑。疫病爆发月余,医官署的医师来了三拨,死了两个,逃了一个。如今连城内最好的回春堂都大门紧闭,这陌生人竟主动要进疫区?

队正犹豫片刻,咬牙道:“开门!让他进!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木栅栏拉开一道缝隙。

秦怀谷侧身而入。

踏入巷道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腐臭、药渣和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土墙上到处是泼洒的石灰水渍,地上散落着药渣、污物,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角落里扒拉着什么。几乎每户门前都挂着白幡,有些门户大开,里面漆黑寂静。

他走到最近一户人家。

土屋低矮,门板斜倚。屋内炕上躺着三人:老妪、中年妇人、孩童。老妪已没了声息,面色青黑,口鼻有干涸的血迹。妇人还在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每喘一下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嗬嗬声。孩童约莫七八岁,蜷缩在炕角,小脸烧得通红,昏迷中不时抽搐。

秦怀谷上前,手指搭上妇人腕脉。

脉象浮紧而数,如按琴弦。又翻看她眼睑,舌苔白厚,咽喉红肿。再细察皮肤,见颈侧、腋下有细密红疹。

“发热几日了?”

妇人勉强睁眼,声音嘶哑:“五……五日……先是冷,骨头缝里都冷……后来烧起来,咳,咳血……”

秦怀谷点头,取出一枚银针,在妇人指尖刺出血珠。血色暗红,凝滞不畅。他又检查了孩童,症状相似,只是更重。

走出土屋,连续看了六七户。

症状大同小异:恶寒高热,头痛身痛,咳嗽胸痛,继而咯血,重者昏迷惊厥。传染极快,往往一户先有一人发病,三五日全家皆染。死者多因高热惊厥或咯血窒息。

这症状,与胡青牛记忆中的“伤寒时疫”吻合。

所谓伤寒,非后世狭义之肠伤寒,乃是一切外感热病的总称。此疫戾气凶悍,从口鼻而入,先犯肺卫,再传脏腑。若治不得法,十死六七。

秦怀谷心中已有计较。

他走出疫区,对那队正道:“此疫可治,但需依我之法。”

队正将信将疑:“你真有法子?”

“第一,立即将疫区病患按轻重分置:重症集中诊治,轻症隔离观察,未染者迁出。第二,所有尸身即刻火化,深埋骨灰。第三,调集全城釜甑,昼夜不停烧沸水,用于洗涤衣物、擦拭器物、冲洗街道。第四,准备以下药材: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生石膏、知母、柴胡、黄芩……”

他一口气说了三十余味药材,以及所需数量。

队正听得头晕,却不敢怠慢,急忙派人飞报令尹。

一个时辰后,邯郸令尹亲至。

这是个五十余岁的黑面官员,裹着厚裘,隔着三丈远便停下脚步,蒙面的布巾捂得严严实实:“阁下真有治疫良方?”

“有。”秦怀谷直视他,“但需令尹全力配合。”

“如何配合?”

“其一,即刻在城北设隔离营,调拨军帐、柴炭、粮米。其二,征调全城医者、药工,听我调度。其三,开放府库,所需药材、器物,一概供应。其四,张贴告示,让百姓知晓防疫之法:勤洗手、沸水消毒、病患隔离、尸身火化。”

令尹沉吟:“这些……前所未有。”

“正因为前所未有,疫病才肆虐至此。”秦怀谷声音转冷,“令尹若犹豫,每耽搁一刻,便多死十人。”

令尹咬了咬牙:“好!本官信你一回!”

政令如山倒。

当日,邯郸城北空旷处支起百余顶军帐。轻重病患被分开安置,未染者迁至临时营地。数十口大釜架起,昼夜烧水,蒸汽腾腾。府库药材一车车运来,在寒风中堆成小山。

秦怀谷亲自动手。

他先配出“麻黄桂枝汤”与“白虎汤”两个基础方,前者用于恶寒发热初期,后者用于高热烦渴重症。又根据病患具体情况加减化裁:咳嗽重加杏仁、贝母,咯血加白茅根、侧柏叶,惊厥加钩藤、羚羊角。

但最难的是重症者。

这些人高热神昏,汤药难进,即便灌下去也消化不了。秦怀谷让医工熬制浓稠药汁,自己则盘坐榻前,掌心抵住病患后背,将精纯内力缓缓渡入。

胡青牛医毒双绝的记忆里,有以真气化药、催发药力的法门。此刻他以全真内力为基,融合九阴真经的阴柔绵长,将药力丝丝化开,导入病人四肢百骸。

第一个接受此法的是个垂死的老汉。

灌药后半个时辰,老汉原本青黑的脸色竟泛起一丝血色,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缓。又一个时辰,他睁开了眼睛。

围观的医工目瞪口呆。

“活了……真活了!”

消息如野火传开。

越来越多的重症被送来。秦怀谷昼夜不歇,内力耗尽了便打坐调息,恢复了继续施为。三日间,他亲手救回十七个濒死之人。

轻症者的治疗则推广开来。按照他制定的方子,医工们分班熬药,病患按时服用。结合沸水消毒、隔离分置,疫病的蔓延势头终于被遏制。

第七日,新增病患减至个位。

第十日,最后一名重症者退热醒来。

隔离营里开始有了笑声。有孩童在雪地里追逐,有老者靠着帐篷晒太阳,妇人们帮着熬药分发。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的医工,眼中重新有了光彩。

第十四日,疫区解除封锁。

邯郸令尹再次亲至,这回他没蒙面,身后跟着一群官员、士绅。营地里,痊愈的百姓黑压压跪了一片。

“先生大恩,邯郸永世不忘!”令尹深深一揖,“赵王已闻先生之事,特命本官厚谢。黄金百镒,府邸一座,奴仆百人,还请先生笑纳。”

秦怀谷摇头:“黄金不必,府邸不要,奴仆更无需。只求一事。”

“先生请讲!”

“将此次防疫之法——隔离、消毒、方药、处置——详尽刻于木牍,抄录百份,分发赵国各城,并传告列国。”秦怀谷缓缓道,“疫病无国界,今日在赵,明日或在齐秦。此法公开,天下人皆可用之。”

令尹怔住,良久,长叹一声:“先生仁心,可比日月。”

三日后,木牍刻成。

《邯郸防疫实录》详细记载了从诊断到防治的全过程,文字简洁,配以图示。百份抄本被快马送往赵国各地,另有副本预备传往列国。

而秦怀谷在木牍刻成的当夜,悄然离开了邯郸。

清晨,当令尹带人抬着黄金来到客舍时,早已人去屋空。只有桌上一张素帛,写着十六个字:

“医者仁心,防疫有术。愿此法传世,少死无辜。”

朔风卷过邯郸街头,将消息吹遍全城。

“神医”之名,如雪后初晴的阳光,洒遍了河北大地。

而在城北隔离营旧址,百姓自发立起一块木牌,上书三个大字:

怀谷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