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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明诏裂昏晓 铁腕肃刑堂

寅时末,天还未亮透。

养心殿的灯火燃了一夜,此刻已然昏暗,只余内殿深处几点如豆的光,在黎明前最沉的墨色里明明灭灭。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从殿门缝隙里丝丝缕缕渗出来,缠绕在廊下肃立禁军冰冷的甲胄上。太医令领着两位院判刚退出来,个个面如土色,眼底乌青,步履虚浮,走向偏殿时互相交换着眼神,尽是摇头叹息。

高湛守在龙榻边,一双老眼熬得通红,却不敢合一下。梁帝躺在层层锦被中,脸色灰败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唯有嘴角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带出点浑浊的唾沫星子。那身染血的龙袍早已换下,此刻的他,褪去了帝王所有的威仪光环,只剩下一个风烛残年、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老人躯壳。

宫城各处的警戒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比昨夜更森严。披甲执锐的禁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连宫人低头快步走过时衣袂带起的微风,都足以让他们握紧刀柄。这是新储君萧景琰昨夜令谕的结果——铁桶般的宫禁,压抑的寂静,一切都指向那个尚未正式举行册封典礼、却已手握实权的太子。

武英殿内,烛火通明。

萧景琰未着太子冠服,仍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半旧披风,坐在那张原本属于监国、如今更添了份量的紫檀大案后。他面前摊着连夜整理出来的、与赤焰案相关的所有人员、证物、线索名录,朱笔悬在指尖,却迟迟未落。眼底有血丝,下颌绷得紧,但神情专注沉静,不见半分疲态。

言豫津悄无声息地进来,递上一盏浓得发苦的酽茶。“蒙挚那边回话,宫城内外,暂无异常异动。夏江天牢牢房加了双岗,用的是从北境调回来的老卒。”他声音压得低,“几位太医会诊的结果……不太妙。急怒攻心,血气逆冲,损了根本,加上沉疴已久,即便能醒,恐怕也……”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萧景琰接过茶,一口饮尽,苦涩自舌根蔓延至肺腑,反而让混沌的头脑更清醒三分。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案头那方刚刚由内廷赶制送来、尚未正式启用的“皇太子宝”金印上。

“该动起来了。”他开口,声音因熬夜而微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父皇昏迷,朝野观望,人心浮动。赤焰案一日不正式进入章程,一日便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给了所有心怀叵测之人幻想的余地。”

言豫津点头:“殿下所言极是。三司会审之名,必须即刻正位。迟则生变。”

萧景琰不再犹豫,提起朱笔,铺开明黄诏纸。笔尖饱蘸浓墨,落笔时却稳如磐石。他不是在书写,而是在雕刻,将权柄、意志、以及对七年血债的交代,一笔一画刻进这卷即将震动天下的诏书里。

辰时初刻,景阳钟响。

只是今日的钟声,听在留守宫中的百官耳中,滋味截然不同。没有了帝王临朝的威仪,只有新储君即将发声的、充满未知的肃杀。

朝臣们再次聚集,不是在太极殿,而是在空间稍小、却更显威压的武英殿。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昨夜惊魂未定的仓惶,眼神游移,互相用目光探寻着消息。沈追、蔡荃等核心官员立在最前,面色沉凝。夏江一系的官员则缩在后排,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萧景琰从后殿走出,依旧未换礼服。玄衣如铁,步伐沉稳,径直走向御案后专设的太子座席。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立在案前,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臣。那目光不再仅仅是亲王的冷峻,更添了一层属于储君、属于即将主宰生杀大权的沉凝压力。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陛下龙体违和,需静心修养。”萧景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然,国事不可废,沉冤不可不雪。昨日陛下昏迷前,已有明断。”

他略一停顿,殿中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高湛。”他唤道。

一直侍立在侧的老太监应声上前,手中捧着的,正是那卷被梁帝鲜血浸染、后又经宫廷匠人紧急处理、勉强能辨字迹的明黄圣旨。血迹变成了暗沉的褐斑,覆盖在朱批御字之上,触目惊心,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高湛展开圣旨,用他特有的尖细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始诵读。内容与昨日梁帝口述无异:重审赤焰案、册立太子、严惩谢玉夏江。每一个字念出,都像重锤敲在众臣心上。尤其是当念到“皇七子靖王萧景琰,册立为大梁皇太子,总摄朝政”时,许多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或深深垂下了头。

圣旨念罢,余音在殿梁间萦绕。

萧景琰这才缓缓坐下,手按在冰冷的紫檀案面上。“陛下旨意已明。本王既蒙圣恩,忝居储位,自当竭尽心力,匡扶社稷,肃清朝纲。”他话语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首务,便是彻查赤焰旧案,以告慰忠魂,以安天下之心。”

他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东宫属官。属官立刻捧上一卷崭新的、盖着新鲜“皇太子宝”金印的诏书。

“此乃本王以太子身份,所颁第一道明诏。”萧景琰的声音陡然转厉,“即日起,组建‘赤焰军案三司会审堂’,专司审理元佑四年赤焰军涉嫌通敌一案!所有涉案事宜,统归会审堂管辖,其他衙门一概不得干预!”

属官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兹命:刑部尚书蔡荃,为主审官,总领审讯核查事宜!”

蔡荃出列,铁面肃然,躬身抱拳:“臣,蔡荃,领命!”声音铿锵,毫无犹豫。

“大理寺卿赵文渊,都察院左都御史周玄清——”念到这个名字时,殿中不少人心头一跳。周玄清,夏江门生,昨日还在殿上激烈反对!果然,周玄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为副审官,协理审案,监察程序!”

赵文渊沉稳出列领命。周玄清却僵在原地,双腿发软,嘴唇哆嗦。让他去审夏江?这简直是架在火上烤!可太子的诏令已下,众目睽睽,他敢不领吗?挣扎一瞬,他终于踉跄出列,声音干涩发抖:“臣……臣……领命。”那“领命”二字,微不可闻。

“特旨:中书令柳澄,为监审官,督导会审全程,确保公正,直奏天听!”

柳澄须发微颤,深深一揖,声音苍老却坚定:“老臣,遵旨。”

诏书继续:“会审堂设于刑部正堂。自即日起,所有与赤焰案相关之人证,包括但不限于北燕商人慕容冲、幸存将领聂锋、卫峥、相关涉案人卓鼎风等,及其家眷,移居太子府别院,由太子府亲兵昼夜护卫,饮食医药,一体供给,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恐吓、调离!”

“所有相关物证,包括北燕信笺、赤焰虎符残片、夏江供状、悬镜司密档抄本、账册、信物、血书等,即刻由太子府亲兵接管,封存于会审堂特设密库,钥匙由主审蔡荃、监审柳澄分别掌管,非会审堂核心成员,不得调阅!”

这两条,彻底剥夺了任何其他势力(尤其是残余的悬镜司力量)插手证人与证物的可能,将核心证据牢牢掌控在新太子手中。

“为昭示公允,兼听则明,特准:言侯言阙、纪王萧景宣、及本王,”萧景琰顿了顿,“列席听审。只听不审,不予干涉具体审讯,唯有监督之责。”

言阙与纪王出列领旨。一个神色沉痛却决然,一个面带忧色却强自镇定。

诏书宣读完毕,武英殿内一片寂静。这份诏令,条理清晰,权责分明,既确立了最高规格的审判机构,又彻底排除了旧有势力的干扰,更将新太子的权威与意志贯穿其中。滴水不漏,铁腕十足。

然而,总有人不甘心。

夏江一党中,一名姓吴的御史大夫,仗着几分资历,又见周玄清被点为副审(或许以为这是太子故作姿态的平衡),竟硬着头皮出列,声音发虚却试图拿捏腔调:“太子殿下!臣……臣有疑虑!三司会审,国之重典,主副审官人选是否……是否再行斟酌?蔡尚书刚正不阿自是上选,然周御史……毕竟曾与夏江有旧,恐需避嫌!且悬镜司素来稽查大案要案,经验丰富,完全排除在外,是否不利于案情彻查?此等安排,恐难令天下信服啊!”

他话音未落,旁边又站出两个夏江提拔的郎中,跟着附和:“吴大人所言有理!悬镜司熟悉旧档,不可或缺!”“会审堂护卫皆用东宫亲兵,恐有……恐有偏私之嫌!”

他们妄图用“程序”、“避嫌”、“天下信服”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做最后挣扎,至少想将悬镜司的残余力量或他们自己的人塞进审判环节。

萧景琰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点点凝结起冰寒的霜。

等那三人说完,殿内气氛已有些紧绷。许多目光偷偷觑向太子。

萧景琰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三名官员,而是再次扫视全场,声音平静得可怕:“说完了?”

吴御史等人心头一凛,背上冒出冷汗。

“陛下昏迷前,旨意已下。本王太子明诏,已出。赤焰案重审,乃陛下圣意,亦是国法昭彰之必然。”萧景琰一字一句,语速不快,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压力,“此刻,有人不去思量如何恪尽职守,协助厘清七年沉冤,反而在此纠缠细枝末节,质疑朝廷法度,更暗指东宫偏私——”

他目光倏地如电射向那三人,声音陡然拔高,杀气凛然:

“尔等究竟是为国为民,还是心中有鬼,意图阻挠审判,继续为奸佞张目?!!”

“臣不敢!”吴御史三人吓得扑通跪倒,魂飞魄散。

“不敢?”萧景琰冷笑一声,“诏令已颁,如同军令!此刻非是议论可否之时,乃是奉命行事之际!尔等既然对朝廷法度、对东宫诏令心存疑虑,难以信服——”

他猛地一挥袖,声如寒铁:

“那便不必参与了!吴启明,革去御史大夫之职,贬为庶民,永不叙用!赵岭、孙辅,夺去郎中职衔,即刻逐出朝廷,家产抄没,充入国库,以儆效尤!”

“殿下!殿下饶命啊!臣知错了!!”三人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哭喊求饶。

萧景琰丝毫不为所动,对蒙挚令道:“蒙统领,将三人押下去,依令处置!其族中子弟,凡在朝为官者,一律停职待查!”

“遵命!”蒙挚一挥手,如狼似虎的禁军上前,将那三个面如死灰、抖若筛糠的官员拖了出去,哭喊声迅速远去。

武英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夏江余党面无人色,深深低下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其他朝臣也是心头发寒,深刻领教了这位新太子在涉及赤焰案原则问题上的绝对铁腕与冷酷决断。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不是怀柔,是雷霆。

萧景琰重新坐下,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案上几点尘埃。他看向蔡荃、柳澄等人:

“三司会审堂,即日成立。蔡尚书,柳相,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七日之内,本王要看到会审章程、人员调配、护卫布置、证物接管的所有细则呈报。一个月内,正式开审。此案,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天日昭昭!”

蔡荃与柳澄肃然躬身:“臣等,必不负殿下所托!”

萧景琰的目光最后掠过殿中那些惶惶不安或若有所思的面孔,落在殿外渐渐亮起的天光上。

司法程序的巨轮,在他毫不留情地碾碎几块绊脚石后,终于轰然启动,向着那沉积了七年的血海与真相,无可阻挡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