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昊僵在原地,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胸口还留着方才小姑娘枕过的温度。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敢再往前。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慌乱。
陶酥的眼圈红了,她又生气又心疼。
“我听你说什么?”陶酥的声音发着抖,“周昊,你是不是有病?”
骂完这句,看到周昊眼里的惊慌,她终是不忍,多说了一句,“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你对我就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我不觉得你是个怪物,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是,我跟你在一起,那我也是怪物。你会有这样的疑问,真的很让我伤心!”
周昊的心被巨大的惊喜包裹住,眼里陡然爆发出亮光,小姑娘没有嫌弃他,他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而且她的意思是,他们是同类吗?
他还站在床前傻乐,陶酥更生气了,生气的瞪着他,对他童年遭遇的那些心疼都抛在了脑后。
周昊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手足无措地站在床尾,忐忑的说,“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
陶酥不想听这些废话,重新抬手指着门口,“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周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的余地。
他抱着枕头,一步三回头的垂头丧气的走了。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被陶酥赶出房间。
门被关上,陶酥气呼呼地倒在床上,拉起薄被蒙在头上。
她还没有给足周昊安全感吗?为什他会有这种想法!气死了。
可她被弄的很累了,所以并没有生多久的气,就睡了过去。
周昊靠在窗边的墙上,听着屋里的小姑娘的呼吸逐渐均匀,才放心的抱着枕头去敲陶然的门。
陶然已经睡了,揉着眼睛不悦的起床开门,就看到周昊跟只被赶出家门的小狗似的,站在自己的门口,怀里还抱着枕头。
“哈哈。”他莫名觉得好笑,“被赶出来了?”
周昊不说话,径直往房间里走。
陶然也没拦他,侧了侧身,把人让进屋里。
把枕头往床上一扔,周昊一屁股坐在床边,“今天晚上睡你这里。”
陶然无所谓的说,“可以。”
陶酥是个会享受的人,家里的床都是大床,睡两个大男人也没有问题。
周昊去洗手间冲了下脚,十分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躺在了床上。
陶然嘴角直抽抽。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跟他掰扯这些,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上。
周昊被赶出来是没错,但他现在给人的感觉比之前轻松很多,前些天那种快碎了的感觉没了。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枕着双臂,看起来懒洋洋的。
“你挺开心?”陶然皱着眉,不解地看着他。
周昊偏过头看他一眼,眼睛里带着点得意,“你不懂。”
陶然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我不懂什么?你被我妹妹赶出来了,一点都不紧张?”
周昊勾起嘴角,“她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啥?”陶然不懂。
周昊炫耀似的把刚才跟陶酥的对话说了一遍,又重复道,“她的意思是我们是一样的。”
陶然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刻薄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和周昊认识以来,从没见过这个人把幼稚、脆弱的一面展示在除了陶酥以外的任何人面前。
“废话。”陶然没好气地说,一屁股坐到床的另一边,“你本来就不是怪物,那些那样对待你的人才是怪物好吗!你怀疑自己就是质疑我妹妹的眼光,怪不被赶出来。”
周昊坚定的说,“这是最后一次。只要她还要我,我就什么也不怕。”
陶然...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你跟陶酥说去啊。
他翻了个白眼,说,“行吧,明天我帮你说几句好话。赶紧睡觉吧,明天要训练,还得解决周家那点破事儿。”
“嗯。”周昊的情绪恢复,眼里弥漫上寒意。
周家,可真是好样的。
这几天他没有腾出手来解决他们,他们居然敢胆大包天的找上门来,看来是嫌日子过的太好了。
灯关了。
黑暗里,陶然听见周昊翻了个身,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谢谢。”
他没有说话,嘴角却控制不住的勾了起来。
陶酥起床的时候,家里和往常一样,周昊和陶然已经出门了。
洗漱的时候,沈好走过来说,“周团长让我告诉你,周家的事你不用着急上火,他会解决。”
陶酥这才想起昨天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和周昊商量,那就是怎么处理周家那些人。
都怪周昊,一开始勾引她,后来又说那惹她生气的话。
她不置可否,而是问沈好,“周家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沈好说,“我们派去调查的人估计晚饭时分能有结果,不过昨天耿景岳说了一些之前耿家了解到的情况。”
陶酥一边喝粥一边听,到最后饭都吃不下去了,把勺子往碗里一扔,语气森森,“这么对待周昊,他们还有脸找上门,我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啊?”沈好第一次听到她说脏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陶酥接着说,“我要是让他们好过,我就不姓陶。”
沈好心说,你本来就不姓陶,你应该姓耿来着。
陶酥下定决心,不管周昊是什么态度,那些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她上午到研究所的时候,浑身还散发着低气压。
汇报工作的时候,各个主管负责人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她的气势比项目开始的时候,来讲过话的陈将军也不差什么了。
快速的指出他们的问题,把新的工作任务分发下去,让耿景瀚盯着,有问题随时找她,她就回家了。
耿老爷子在家里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