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萧崇的话,赵令颐沉默良久,报答就不必了……别像原剧情那样跟着其他男主虐杀她就好了。
赵令颐淡淡地应了一声,挥挥手,示意身边的宫女,“带他下去吃点东西,然后送他回淑妃那。”
“是,殿下。”
宫女应声,上前扶起几乎虚脱又激动不已的萧崇。
待萧崇被搀扶着离开后,赵令颐脸上的平静褪去,眉头微蹙,她扬声唤身边的大宫女,“春桃。”
一个年约二十五六、面容沉稳的宫女应声而入,恭敬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这是老皇帝安排到她身边照顾的大宫女,原先是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再过两年就要出宫了,如今在崇宁殿,一边照顾赵令颐,一边教崇宁殿宫人们规矩。
“等会你送萧崇回去,见到淑妃,替本宫传句话。”
春桃垂首:“请殿下示下。”
赵令颐的声音还是孩童般稚嫩,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萧崇自明日起,每日卯时至亥时,都要到本宫这里,本宫替她管教侄子,让她脑子清醒点,安分守己,别干些不该干的蠢事,给本宫添堵,也给她自己找不痛快。”
春桃心领神会,对眼前还是孩童的赵令颐不敢有一丝轻视,肃容应道:“奴婢明白,定将殿下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
她心知,殿下这看似平淡的几句话,实则是对淑妃的敲打,有心庇护淑妃的这个侄子。
赵令颐:“父皇平日忙,这点小事就不必告诉他了。”
“奴婢晓得。”春桃躬身退下。
…
当天傍晚,萧崇被春桃送回淑妃殿里。
殿内烛火通明,淑妃端坐于上首,脸色阴沉,锐利的目光如淬了毒的针,狠狠钉在垂首跟在春桃身后的萧崇身上,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烧到了顶点。
这个小贱种,尽给自己添麻烦,丢尽了自己的脸面。
当初就不该把他接进宫里来,原以为能帮着自己笼络圣心,谁知陛下就来那么几回,真是没用的废物。
“你还知道回来?!”淑妃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她站起身,指着萧崇的鼻子,声音尖利刻薄,“谁给你的胆子冲撞七公主,本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来人!给本宫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拖下去,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殿内侍立的内侍闻声便要上前。
萧崇身体瞬间绷紧,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往春桃身后缩,一直静立旁观的春桃终于动了。
她挡在了萧崇身前,对着淑妃福了福身,“淑妃娘娘息怒。”
“奴婢奉七殿下之命,送萧公子回来,萧公子大病初愈,恐怕禁不住娘娘责罚。”
淑妃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她故意当着崇宁殿的人责罚萧崇,就是为了消除七公主的不悦,避免她将事情怪罪到自己身上,怎的这会儿还要拦着自己?
春桃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淑妃,继续道:“七殿下还有几句话,命奴婢务必转达给淑妃娘娘。”
淑妃的脸色变了又变,这春桃可不是寻常奴婢。
宫里人都知道,她原先在先皇后身边伺候,其实是先皇后的远房侄女,家境不好入京投靠,先皇后许是见人长得不错,想留在身边固宠,这才带进了宫里,留在身边伺候。
原本两年前到了年纪就该出宫了,但是陛下却把人送到崇宁殿。
淑妃心中清楚,这春桃看似崇宁殿的人,实则就是陛下放在七公主身边的贴心人,那可是时常能面圣的,但凡在陛下面前说上两句话……她哪里能有好日子过。
她母家早已败落,前些年弟弟还惹了事,家中为了保下弟弟干了不少混账事,也是因为这事,她才惹了陛下厌烦。
因着萧家的事,陛下心中有愧,没降她位份,可她在宫中的日子却是不如以前,冬日里用的炭火都是普通的,送到她这的胭脂水粉还有首饰还不如她从前在府中用的。
不安和忌惮使得淑妃压着怒气,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春桃姑娘请讲。”
“七殿下说既然淑妃娘娘管教不好萧公子,自明日起,每日卯时初刻至亥时,皆需至崇宁殿,殿下愿意替淑妃娘娘代行管教之责。”
淑妃衣袖下的手骤然攥紧,什么代行管教之责,她一个孩童,分明就是要打自己的脸!
小小年纪,这般心思……
瞥见淑妃脸色,春桃又道:“娘娘若是不同意,奴婢可替娘娘到陛下面前说说,若是陛下出言相劝,七殿下应当不会为难。”
淑妃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强装的笑容彻底碎裂。
什么请陛下出言相劝,这春桃分明就是在敲打她,让她不要不知好歹,否则就要到陛下面前告状!
她才不信这些话能是赵令颐一个孩童说出来的,分明是这春桃,仗着背后有陛下,故意在打她的脸!
等等——
这春桃背后是陛下,难道说,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这就是陛下的意思?
一股寒意从淑妃脚底直窜头顶,她放在袖中的手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才勉强维持住体面。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春桃姑娘多虑了,这样的小事何必惊动陛下。”
“七殿下肯费心管教我这不成器的侄子,是他的福气,本宫感激不尽,又岂会不同意。”
“烦请春桃姑娘回禀一声,明日卯时,本宫定会让这孩子准时到崇宁殿去。”
淑妃目光扫过萧崇,眼神复杂至极,真是小看这个兔崽子了,也不知道怎么讨好的赵令颐,竟让赵令颐主动为他出头!
她转向春桃,悄无声息将腕子上的玉镯摘下,塞到春桃手里,语气放得更软:“也请春桃姑娘回去,在殿下面前替本宫多多美言几句才是。”
春桃不动声色,再次福身:“淑妃娘娘的话,奴婢定会带到,这会便不多叨扰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