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是顾白的信息。
「负责盯梢的鬼魅发来的视频。」
简短的一句话，附带着一段视频。
蓝青看了眼时间。
视频发生在二十分钟前。
和精神病院的保安死亡时间，几乎是同时。
蓝青抬手，将视频投放在半空中。
视频中是城西地铁的末班车。
接近午夜。
空荡的车厢里，一个女孩戴着耳机在看直播回放。
突然。
她发现对面坐着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
男人低着头，手腕上刻着15—01。
女孩心头一紧，抬头环顾，整节车厢不知何时已空无一人。
“你......你是谁？”
女孩颤抖着询问。
男人缓缓抬头，嘴角咧开，却没发出声音。
但女孩的耳机里，却传出一段录音。
那是她自己很多年前，在社交媒体上的评论。
“余睿这种疯子死了才好，免得污染艺术。”
女孩猛的摘下耳机，穿病号服的男人随即消失。
手机屏幕亮起，直播平台自动打开，播放着一段视频。
五个穿着病号服的人站在她身后，齐声低语，“你有罪，你也该死。”
语毕。
地铁骤然停电。
再亮灯时。
女孩已经消失，只剩下手机，和屏幕上定格的五张惨白的脸。
“没有当场弄死，而是消失？”
蓝青正对着视频疑惑，只听耳边传来秦蘅柏的声音，“这些人看着有些眼熟。”
“眼熟？”
照片上的几人顶着惨白的脸，连五官都看不清，怎么会眼熟？
小少爷翻来覆去，放大缩小看了许久。
才从其中一张脸的耳环上，认出了身份，“是钱嫣。”
“少爷，你是如何从这些，看上去跟死了半年一样的脸上，看出是钱嫣的？”
“耳环。”
小少爷抬手指了指钱嫣耳朵，“老坑的翡翠，是难得的好东西，就是有点小。”
......
蓝青无语。
看首饰认人，还得是你。
秦蘅柏轻笑一声，“认出钱嫣，其余四个人的身份，基本明了。”
五个人就是已经被余睿报复的那五个。
可是。
这个五个人参与杀害了余睿，又被余睿报仇致死。
按常理来说。
此间恩怨已销。
可他们却变成恶鬼，反过来帮余睿杀人。
这事情怎么想都觉得玄幻。
蓝青想不明白，干脆摸出手机找顾白。
顾白听罢沉默良久，又发了几段视频过来。
「刚收到鬼魅的信息。」
视频中。
城市各处在同一时间里，警报声此起彼伏。
医院，地铁，政府档案馆......
所有曾与余睿所在精神病院，有关联的地点，都出现穿着病号服的身影。
他们将特定的人抓走。
顺便还破坏了监控，焚毁档案，切断网络节点。
“烦死了！”
蓝青仰着脖子，猛地喊了一声，“这案子到目前为止，一点头绪都没有。”
虽说余睿和十个杀害他的人，都摆在明面上。
但也只是明面上。
余睿究竟向逆鳞求了什么？
深渊剧本和地府的关系，阴火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阳间？
现在又出现新的恶鬼。
他们抓人的目的是什么？那些人死没死？
越想越凌乱，蓝青抓了把头发，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慢慢来，谁也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叮。」
这次是顾北的信息。
「律师这边有动静速来。」
蓝青他们捻诀到李律师公寓时。
他正蜷缩在卧室的角落，手机不断弹出新闻推送。
“什么情况？”
蓝青话音未落。
公寓的灯灭了。
李律师颤抖着打开手电，照向镜子。
镜子中。
他看见穿着病号服的自己，手腕上刻着15—01。
“不，不是我！”
李律师胡乱抓了把镜子，“我只是执行者，是影子命令我做的。”
就见镜中的他。
缓缓抬头，咧嘴一笑，“可你，是第一个笑的人。”
玻璃炸裂。
李律师被一股无形之力拖入镜中。
“要不要......”
蓝青要不要跟进镜子的话还没出口，已经被小少爷拽进镜中。
四周是无尽的玻璃迷宫。
穹顶是倒悬的电子屏，播放着千万个被篡改后的余睿。
杀人，跪拜，焚毁剧本。
每一个画面都比真相更加真实，因为它们被大众相信。
“欢迎来到真相坟场。”
噗。
蓝青没忍住笑出声，“抱歉，这名字听起来实在中二。”
“李世杰，执业律师，负责深渊的版权转让。”
顾北指了指快要被吓死的李律师，做着简单介绍。
“余睿，你不能动我。”
李世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站直身体，“我没有动手，也没威胁过你，我只是依法办事。”
“你不能杀我，法律也不会判我有罪。”
余睿冷冷笑道，“在这里，我想杀就杀。”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
镜中世界扭曲重组，变成一座无限循环的法庭。
四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座椅。
坐满了李世杰的幻影。
年轻的，年老的，戴眼镜的，秃头的......
余睿高坐在法官席上，“李世杰，你最擅用语言扭曲事实。那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头顶的电子屏上。
开始播放李世杰参与的案件。
每播放一次。
他的身体就复制一次。
分裂出一个与他完全相同的律师分身，站在被告席上。
“不！停下！”
李世杰惊恐的看着一个个自己，从身体中分裂出去。
然后眼睁睁看着。
一百个。
一千个。
一万个李世杰站满法庭。
每一个都在重复他的辩词，“我是依法办事，走正规程序，我没有动手！”
“是真身！”
小少爷一句话，引来阿离和苍渊不住点头，“是真的，他很臭。”
蓝青大喜。
捋起袖子就要上，却被秦蘅柏拦下。
“直接抓余睿，你想好后续怎么做了吗？”
什么怎么做？
管他后续如何，这么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当然是先抓人再说。
“没有，但不耽误我抓他。”
说罢。
蓝青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摸出张符纸，翻手结印，捻诀。
符纸迅速化作牢笼，将余睿困在其中。
“搞定！”
蓝青搓半天，搓出个响指，乐呵呵摸出手机给顾白发信息。
「领导，快夸我，快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