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刀一死,
最难对付的就是他的两个心腹,掌管打手的赵彪,和掌管财务的孙斌。”
白曼的神情变得冷静和专业,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名不正则言不顺,
刘三刀在城南的别墅里还养着两个情妇,
更棘手的是,这两个女人都给他生了儿子,跟刘三刀的时间也比我长。
一旦到了分家产、争话事人的时候,她们手里的底牌比我硬得多。”
白曼顿了顿,继续说道,
“除了她们,还有一个刘三强。
他是刘三刀的堂弟,手里攥着长白山大半的沙石和木材生意。
这几个人,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一个外姓女人吞下刘家的盘子。”
李湛接过A4纸,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冷笑了一声,
“你跟着刘三刀这大半年,难
道就没在暗中搞定几个他手底下有实权的小头目?”
白曼咬了咬下唇,坦然迎着李湛的目光,
“我一般不参与他帮里的事。
刘三刀生性多疑,极其谨慎,我也不敢随便过界。
毕竟我接到的指令只是打探情报,没必要去冒那种风险。
所以……
如果我要上位,除了除掉这些死敌,
我还需要一些刘三刀旧部的支持,以及一队能保护我的人马。”
李湛微微点头,对她的解释表示认可。
一个聪明的情报人员,确实不该反客为主。
“这份名单不够。”
李湛将A4纸扔回茶几上,
“这上面只有名字。
我需要更详细的信息:他们的住址、情妇的落脚点、出行的规律,还有照片。”
白曼走近了两步,
“这些我明天才能给你。
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可以。”
李湛站起身,双手插进风衣口袋,
“至于要人支持你,这事急不来。
你首先要站出来,打出大嫂的旗号,给那些持观望态度的人看到跟着你的奔头。
后面你可以逐个进行试探。
等我替你清理掉几个最跳的竞争对手后,
剩下那些聪明的家伙,自己会知道该怎么站队。”
白曼闻言,心里有了底气,但依然有些担忧,
“那这段时间的人手……”
“不用担心。
我会安排一队精锐跟在你身边,他们足够应对这长白山任何的突发火拼。”
“那以后呢?
他们也会留下来吗?”
白曼追问道,
她深知在这个圈子里,手里没有武力,随时会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在你彻底站稳脚跟之前,他们都不会离开。
直到你自己培养出绝对忠诚的班底为止。”
李湛给出了一颗定心丸。
事情谈完,交易达成。
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掌控一切的男人,
白曼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在黑道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强者的魅力。
她缓缓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极其暧昧的尺寸。
白曼微微仰起头,
真丝睡裙的肩带极其自然地滑落了一寸,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沐浴露和红酒的幽香,丝丝缕缕地往李湛鼻子里钻。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该怎么谢你呢?”
白曼的声音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李湛风衣的领口,眼神拉丝般地看着他,
“今晚……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其实挺害怕的……”
她这是极其直白的暗示,也是她向来无往不利的武器。
然而,
李湛只是冷冷地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搭在自己领口的那只手。
他没有丝毫的欲望波动,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块毫无生命力的石头。
他抬起手,捏住白曼的手腕,随意地将其拨开。
“把你的这些手段,留给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蠢货吧。”
李湛转过身,走向大开的落地窗,头也不回地冷冷抛下一句,
“看在乔婉青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
以后既然要当长白山的大嫂,就不能再向以前那样了。
别随意玩火。”
话音刚落,
李湛双手一撑窗沿,高大矫健的身躯犹如大鹏展翅般跃出窗外,
瞬间融入了深不可测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阵寒风。
白曼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她看着打开的窗户,慢慢将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
l脸部神态变幻莫测,
有被拒绝的错愕、有一丝羞恼,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这个男人极其复杂的敬畏与忌惮。
她端起桌上那杯李湛没碰过的红酒,仰起修长的天鹅颈,一饮而尽。
——
上午十点,
沈阳,阎彪堂口总部。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推开,水子夹着一身风尘与疲惫走了进来。
他眼窝深陷,
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色的胡茬,
衣服上还沾着不知是泥土还是干涸血迹的污渍。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宽大的老板桌前,
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照片,“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
“九哥,活儿干完了。”
水子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萧瑟与愤怒。
阎彪原本正靠在老板椅上抽雪茄,听到动静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抓起桌上的照片,瞳孔瞬间收缩——
照片里,那个盘踞长白山多年跟乔家一直不对付的刘三刀,
正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之中,脑浆和鲜血流了一地。
“这……这么快?!”
阎彪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才不到两天!
在刘三刀全城戒严、几百号带枪马仔布下天罗地网的情况下,
水子居然真的把这块最硬的骨头给啃下来了?
他对水子实力的评估,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震惊过后,阎彪抬头看向水子,
却迎上了对方那双充满怨气和冷意的眼睛。
“九哥,
我水子既然接了公司的任务,把这条命豁出去也无怨无悔。”
水子双手撑在桌面上,咬着牙,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但是,
我们兄弟前脚刚离开沈阳,
刘三刀后脚就收到了我们要去暗杀他的风声!
满大街的暗桩,就等着我们往套里钻!
这摆明了是咱们内部有人想置我于死地!”
阎彪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自然。
他当然知道是自己这边走漏了消息,让水子去踩了雷。
作为老大,理亏归理亏,但他不可能向一个手下低头认错。
安抚一头功臣饿狼最好的办法,只有带血的生肉。
“水子,
这次……确实是让你受委屈了。”
阎彪干咳了一声,绕过老板桌,重重地拍了拍水子的肩膀,
“但你放心,
你这次立下的可是实打实的大功!
出发前我答应你的,
南郊的地下拳场和那条酒吧街,从今天起,全盘交给你打理!”
说到这,
阎彪凑近了一些,抛出了更大的筹码,
“另外,
老爷子那边也亲自发了话,还要重赏!
北街那两个最赚钱的地下赌档,以后也一并划到你的名下!”
听到这些实打实的重赏,水子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弛了一些,
脸上的愤怒也转化为了无奈的苦笑,
“谢谢彪哥。
这次能活着回来,真得说是命大。
全靠强子那小子仗义,
他带人硬是把刘三刀的大半精锐全吸引到了郊区。
我这才逮着机会,摸进刘三刀的公寓完成了任务。
当时但凡有一步走错,我们兄弟就全交代在那儿了。”
阎彪听得一阵唏嘘,同时也有些脸热。
为了掩饰尴尬,他赶紧转移了话题,
“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
强子那边也有重赏!”
他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
“这是单独给强子的,
作为他老大,由你交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