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宫“天枢殿”的穹顶裂着三道狰狞豁口,星屑如雨漏入,在积满灰尘的青砖上砸出细碎坑洼。
韩立踏入殿门时,靴底碾过一块焦黑的星纹钢碎片——那是双圣大阵崩毁时飞溅的残骸,如今成了星宫衰败的注脚。殿内十余名结丹期弟子正用残破的磁元阵基堵漏,灵力波动虚浮如风中残烛,有人手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却仍咬牙维持着临时护罩。
“韩老六,你可算回来了。”
清冷的女声自殿后传来。一名身着月白宫装的女子款步而出,眉心一点朱砂痣如血,正是星宫现任宫主凌玉灵。她发髻微乱,袖口沾着未干的墨迹,显然是刚批阅完紧急军报。身后几名长老纷纷躬身:“参见宫主。”
韩立苦笑拱手:“凌宫主,各位长老。韩立离开一年,星宫竟已乱成这样。”他目光扫过殿内——双圣的“星磁王座”空置着,王座后方悬浮的“星核大阵”光幕稀薄如纱,往日流转的星力如今只剩零星几点,阵眼处一块巴掌大的“星核碎片”正发出垂死般的嗡鸣。
凌玉灵抬手止住众长老,亲自扶韩立坐下:“韩老六,你这副宫主当得比当年在青螺岛还潇洒,一去寻找紫灵就是一年,音讯全无。我还当你被逆星盟抓去炼‘星傀’了。”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星宫令”,语气陡然沉重,“但你回来得正好——星宫刚经历双圣陨落、逆星盟之乱,如今是自顾不暇的‘病虎’,哪有余力管你的血海深仇?”
韩立心中一沉。他离开乱星海一年,只为寻找失踪的紫灵——血星玉牌的追踪纹在乱星海尽头中断,线索指向空间裂缝另一端的天南。此刻踏入天枢殿,才知星宫竟已衰败至此:双圣为护大阵战死,星磁大阵崩毁三成,灵脉枯竭过半,逆星盟残余与星宫叛徒在星屑海争夺资源,各岛守军死伤十之七八,连天星城都靠临时拼凑的“残阵”勉强支撑。
“凌宫主,我此来是为求援。”韩立取出怀中血煞教据点地图,指尖点在“黑风谷”三字上,“血煞教主已至元婴后期,屠我满门,七玄门无力抗衡。我需星宫助力,至少……牵制那魔头片刻。”
凌玉灵接过地图,只看一眼便摇头:“天南血煞教?天南?血煞教?这些与乱星海素无瓜葛。星宫刚平定逆星盟之乱,各处暴乱不断,连星屑海的‘星核税’都收不上来,哪有兵力跨界支援?”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歉意,“韩老六,不是我凌玉灵不念旧谊,实在是星宫如今百废待兴。”
韩立沉默。他早知星宫与逆星盟一战惨烈,双圣陨落,星宫从“执牛耳者”沦为“病虎”。他想起年前与凌玉灵共同抵抗逆星盟的情谊,又想起七玄门青云子托付的“七星令”,心中复仇的火焰愈发炽烈。
“凌宫主,”韩立抬眼,目光如寒潭映月,“我韩立从不强人所难。但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若星宫暂无余力,我自会另寻他法。”
凌玉灵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忽然轻笑一声:“韩老六,你还是这般倔强。也罢,我凌玉灵虽年轻,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她站起身,走到星盘前,指尖点在“天星城”与“星罗群岛”之间,“星宫虽乱,却未失骨气。我已在整合残部,先平内乱,再收星屑海,预计三年内可彻底掌握乱星海。”
她转身,月白裙裾在星屑光中划出冷冽弧度:“你不如留下来帮我,待星宫重掌乱星海,定发‘星磁令’,调集精锐跨界助你灭血煞教!届时,莫说一个元婴后期,便是化神老怪,我也替你斩了!”
韩立心中一震。他知凌玉灵的手段——当年她以元婴初期修为接任宫主,半年内便平定三岛叛乱,如今说“三年掌握乱星海”,绝非妄言。他起身拱手,郑重道:“多谢凌宫主!韩立在此立誓,若星宫有需,我必以元婴修为,为星宫赴汤蹈火!”
凌玉灵摆手,从怀中摸出两枚玉简与一只瓷瓶:“这是《星磁护心诀》残卷,双圣陨落前注入保命灵光,可挡元婴修士精神冲击;这‘聚星瓶’能储三成星力,危急时或可续命;还有这‘星磁牵引符’,可临时借用星宫大阵之力,布下困阵拖延元婴后期片刻。”她顿了顿,补了句,“此符仅限用一次,慎用。”
韩立接过宝物,指尖触到玉简上残留的双圣灵力——温暖,却带着濒死的虚弱。他心中微暖,知道这已是星宫能拿出的全部诚意。
离开天枢殿时,天星城的街道比一年前更显萧瑟。商铺大多关门,偶尔有星宫弟子匆匆跑过,腰间挂着染血兵刃。李青在城门口等候,见他出来低声道:“宫主已下令,关闭‘断魂峡’三个月,全力整顿内务。”
韩立点头——星宫自顾不暇,关闭通道情理之中。他望向东方翻涌的星雾,那里是断魂峡的方向,也是他返回天南的必经之路。
“三年……”韩立握紧水磁剑,剑身星纹在星力映照下亮如寒星,“血煞教主,你最好祈祷这三年内别出什么岔子。”
他祭出水磁舟,舟身调转,朝着外星海方向疾驰。身后天星城的轮廓在星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却仍有凌玉灵的承诺在耳畔回响——“待我星宫重掌乱星海,定发‘星磁令’,助你复仇!”
乱星海的星雾遮天蔽日,却遮不住他眼底的杀意。韩立知道,复仇之路依旧漫长,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