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可是修士，身体恢复速度可是很快的。”
霍铮沉默一会，开口：“实际上，这次找你，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是这样的，基地的水不够用了；正好郊区那边有一座水库，我们想去那里拉水回来，可那里被大量丧尸占据，我们损失一个整个队伍，都无法靠近，上面也是看到你的战斗，这才让我问一下。”
霍铮一口气说完，端起旁边水杯喝了一大口。
“什么时候出发？”
说着目光落在面板上，将水库的情况调出来，那里足足三个红色光点，难怪他们会打不进去。
霍铮恢复：“明天一早，你是过来跟我们一起，还是······”
说到这里，霍铮将选择权，交给林云。
来得很早。
天还没开，东边那片云只是一条极浅的灰白，水库的坝顶静静横在雾里，像一道压得极低的、笔直的坎。
从公交车上下来之后就没再上去，沿着坝根慢慢走了一段，找了块地势略高的旧石阶坐下，把手插在口袋里，望着水面。
水面很平。
雾贴着水走，走得很慢。坝体是建了很久的那种老式重力坝，坝面上爬着一层湿乎乎的苔，从水面一直爬到坝顶；有几处裂缝里长出了草，草尖上挂着露，露珠积到一定分量，就一颗一颗往下掉。
掉进水里，连个响都没有，只漾开一圈，很快又平了。
这地方,水倒是好的。
天再亮一些的时候，坝那头的路上，来了一队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霍铮。
还是那件洗得发灰的外套，领口扣到最上一颗，左手腕上那只旧表露在袖口外面。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扛着两根长杆，杆头上绑着策绳和一只铁皮箱；再后面是两个穿工装的，背着仪器。
林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霍铮脚步顿了一下。
大概是没料到林云会比他还早。
站在原地看了林云两秒，然后抬手，把外套领口正了正。
回了一句，声音照旧很平，林先生来得比我们早。
睡不着。
林云说，你们几点出门的？
霍铮低头看了一眼表。
四点半。
“行，既然人到齐了，那么也该进去了。”
说着林云转身看向远方：“看样子，金属丧尸已经自己出来，你的人带够了没有？”
霍铮点：“军队都在后面，这一次异能者也来了，倒是可以帮你减轻一点压力。”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上来了。
不是从坝顶上跑上来的，是从坝后面的坡道上、从闸口两边的引道里，一路压上来的。
脚步声先是零的，再成片的，最后汇成一种非常齐的、连成一片的碾地声，压得脚下的石阶有点发麻。
最前面一排，二十来个人，端着枪。
他们走得不快，肩线却都是平的。
走到坝沿，不用人喊，自动展开——三个人一组，前两组居中，两侧各拉出一翼，贴着坝沿一字横开，把整个坝顶的正面对准了那片河床。
第二排上来的是轻机枪，架下去的时候，两脚架磕在坝面上，的一声，很脆。
第三排没有枪。他们背着包，跟在后面拉开，把几口铁皮箱放在地上，掀盖，取出的是一卷一卷的皮带和弹匣。
随着队伍来到自己固定位置，霍铮的声音也一起响起。
“开火。”
下达完命令，这才来到林云身边：“林公子你先休息，等里面丧尸王出来了，你在动手。”? 不是一声，是一整片。二十来支枪同时响，声音压在坝体上，
撞出回声，一波叠一波。弹雨贴着地面平着往前扫，扫在最前面那具的膝弯和踝关节上。
叮。叮叮叮。
子弹打在那层鳞上，溅起一排白痕，一具一具被推得往后挫了半步。
它没有倒。
子弹没穿过去，只在鳞面上啃出一道道浅白的沟。
可它慢下来了。
后面那排机枪跟着响。
弹着点压得更低，几乎贴着泥壳扫过去。
一具、两具、五具，那些刚从淤泥里拱出来的金属丧尸，齐齐地一个趔趄——它们不是被打倒的，是被这股密不透风的力道硬生生顶住了，站不住，往前挪不了，膝盖一寸一寸地往泥里陷。
前排那几具挣扎着往前挣了两个身位，然后一条腿一软，跪进了壳里，膝盖处那层鳞被磨出一片亮光。
林云没有立刻出手。
站在坝沿上，看着前排那些金属丧尸被枪火压得跪进泥里，看着它们膝盖处的鳞被磨出一片亮光，又爬起来，又跪下去。
这样打下去，打不出结果。
眼底过了一丝疑惑。
跟丧尸打这么久，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半片枪声：你们就没有考虑过，给自己装备升个级？
林云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不是制式的枪。
整支枪只有巴掌长，扁扁的，通身是一种极暗的灰，握把处的弧度不像是为人的手做的，倒像是从什么别的形状上削下来的。
枪管短得几乎看不出来，尾端有一道细缝，缝里透着一线很淡的青光——跟一号世界那道门、跟那张改造卡，是同一种颜色。
林云把枪口抬起来。
第一具跪在泥里的金属丧尸，脑袋开了。
不是被打穿的，也不是被掀掉的。
是整个从颈口的位置齐齐绽开，鳞片向四面炸成一圈，底下的东西翻涌了一下，就散了。
它跪着的姿势没变，身子在原地立了半秒，才斜斜地塌下去。
第二具。
声音很轻，一下叠一下，不像枪响，倒像是有人在很近的地方，一颗一颗地掐断什么东西。
坝上那三排人的枪声，不知不觉地停了。
前面那片河床上，一具，两具，五具，十几具——凡是被那道青光点到的，脑袋都在同一个位置、用同一个形状绽开。
前前后后二十来具，无一例外，无一多响一声。
从头到尾，他连步子都没挪。
林云把枪口垂下来，吹了吹那道细缝。
那些鳞，
歪头看向霍铮，你们打了两天，啃出的是白痕。它打的是鳞底下的地方。
霍铮没说话。
看了一眼坝下那片尸体，又看了一眼前排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兵。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林云说，语气很平，你们只是遇上丧尸病毒爆发。
不是遇上脑残病毒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