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刘怀民双腿一夹马腹,手中缰绳一抖,那枣红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四蹄翻飞,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官道前方冲了出去!马蹄扬起一路尘土。
“大公子!不可!”
“快拦住他!”
“我的马!”
树林边顿时一片大乱。杜得水惊得魂飞魄散,一边怒吼,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自己马背上爬。那丢了马的护卫更是傻了眼,呆立当场。
刘怀民伏在马背上,耳畔风声呼呼作响,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这种纵情驰骋、无拘无束的感觉,让他畅快得想要仰天长啸!
他故意不走平坦的官道中央,而是时而冲上路边的土坡,时而掠过灌木丛,把马骑得东倒西歪,惊险万分,自己却乐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痛快!这才叫骑马!驾!再快些!” 他一边大呼小叫,一边还不忘回头,冲着后面急急追来的杜得水等人做鬼脸,吐舌头,“来追我啊!杜叔!追上我,马就还你!”
杜得水带着几个骑术最好的护卫拼命追赶,心中把刘怀民骂了千百遍。可刘怀民骑术确实不赖,又存心捣蛋,专挑难走的地方跑,一时之间,杜得水等人竟然追之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前面“撒欢”,急得满头大汗。
刘怀民在前头“撒欢”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心中的兴奋稍减,这才想起被自己丢在后面的弟弟和车队。他勒住马,那枣红马喷着响鼻,在原地不耐烦地踏着步子。
他调转马头,慢悠悠地往回溜达,正好看见杜得水等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个个脸色发青,看着他的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嘿嘿,杜叔,别生气嘛!” 刘怀民嬉皮笑脸,毫无悔意,“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马也没事!我就说了我骑术好得很!”
杜得水强压着怒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大公子,玩够了就请下马,回车上去吧。咱们还得赶路。” 他打定主意,回去就把这小子捆在车里!
刘怀民眼珠一转,却不下马,反而骑着马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刘怀远乘坐的马车旁。刘怀远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此刻正掀开车帘,一脸无奈地看着兄长。
“怀远!” 刘怀民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脸上露出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坐在车里闷不闷?无聊不无聊?你看这外面,天多蓝,风多舒服!要不要……上来试试?” 他拍了拍自己身前光溜溜的马鞍,那马鞍是简单的军鞍,没有后桥。
刘怀远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摆手,身子都往后缩了缩:“不不不!兄长,我……我不会骑马!而且,这太危险了!杜叔说了,要乘车……”
“哎呀,坐车有什么意思?跟个闷葫芦似的!” 刘怀民不耐烦地打断他,循循善诱,“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不会骑马?你看我,骑得多稳当!上来,哥带你兜一圈!保证比坐车好玩一百倍!你放心,有哥在,摔不着你!”
“真的不行,兄长……” 刘怀远小脸都白了,紧紧抓着车框,他读书为主,何曾经历过这种阵仗?光是看着兄长刚才那番“惊险表演”,他就觉得头晕。
“什么不行!我说行就行!” 刘怀民见他推三阻四,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他不由分说,猛地一弯腰,猿臂轻舒,一把抓住刘怀远胸前的衣襟!
“啊——!” 刘怀远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从马车里拽了出来!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下一刻,就已经横趴在了马背上,胃部被坚硬的马鞍硌得生疼,眼前是枣红马油亮的鬃毛和快速掠过的地面。
“公子!不可!”“公子!” 杜得水和护卫们魂飞魄散,齐声惊呼,想要上前阻拦,却已来不及。
“哈哈哈!走喽!” 刘怀民得手,得意非凡,一手紧紧搂住还在发懵、试图挣扎的弟弟的腰,另一手一抖缰绳,双腿再次用力一夹!
“希津津——!” 枣红马再次人立而起,吓得刘怀远死死闭紧了眼,双手胡乱挥舞,本能地抱住了马脖子。随即,骏马四蹄发力,如同脱缰一般,再次向前狂奔而去!这次,马背上多了一个吓丢了魂的“书生包袱”。
“快追!快追上去!一定要保护好公子!” 杜得水目眦欲裂,声音都变了调。他简直要疯了!大公子胡闹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把二公子也拽上了马!这要是摔下来一个,或者两个都……他不敢想下去,只能拼命打马追赶。
然而,刘怀民这次似乎是铁了心要甩开“跟屁虫”。他仗着抢来的、闯祸练的骑术精、没心没肺的胆子大,专门挑岔路、小路、甚至没路的地方钻。
一会儿冲进路边的桑树林,枝叶抽打得刘怀远哇哇乱叫;一会儿又跃过一条不宽的小水沟,颠得刘怀远早饭都快吐出来;一会儿更是沿着田埂狂奔,把正在劳作的农人吓得纷纷躲避,指着他俩大骂“天杀的纨绔子”。
刘怀远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颠簸。风呼呼地刮在脸上,生疼。马背坚硬,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颠散架。
他死死抱着马脖子,眼睛根本不敢睁开,耳边除了风声、马蹄声,就是兄长那得意又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怀远!怎么样?刺不刺激?好不好玩?比坐在车里读书有意思多了吧?” 刘怀民一边控马,一边还凑到弟弟耳边大声嚷嚷,热气喷在刘怀远耳朵上,更添混乱。
“兄……兄长!慢……慢点!我……我要掉下去了!呕……” 刘怀远带着哭腔喊道,胃里翻江倒海。
“掉不下去!抱紧了!驾!” 刘怀民浑不在意,反而更用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跑得更快了。
杜得水带着护卫们在后面拼命追赶,可刘怀民专走刁钻路线,他们对这一带地形又不熟,距离反而渐渐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