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银座,五丁目。
这里是全东瀛最昂贵的商业区,寸土寸金。
一栋占地面积六十坪(约两百平方米)、外观简洁现代的四层小楼,静静地矗立在街角。
这里,就是“龙腾餐饮株式会社”的旗舰店和总部所在地。
为了买下这栋小楼的永久产权,沈凌峰花掉了足足六十万美元。
此刻,小楼内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一楼是旗舰店,员工们正在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和岗前演练。
二楼和三楼是办公区,乔黛正指挥着十几个新招募来的文员,处理着从全国各地汇集而来的信息,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四楼则是沈凌峰的办公室和休息区。
沈凌峰坐在四楼的休息室里,看着楼下忙忙碌碌的众人,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成了最清闲的那个人。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大钟表里最核心的那根发条,平时根本不需要怎么动弹,只要在关键时候把控好方向、提供动力就行。至于公司日常的运转,交给下面那些像齿轮一样精密的员工去干就足够了。沈凌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很享受这种把控全局、安心在幕后当甩手掌柜的感觉。
伸出手,他轻轻摘下了脸上那金色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清秀而年轻的面孔,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与他的年龄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换下那身象征着“龙神”身份的特攻服和红色披风,穿上了一套最普通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舒适的运动鞋。
刹那间,那个威震东瀛的“龙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学生气的邻家男孩。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小楼。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在银座繁华的街道上,给两旁林立的奢侈品店橱窗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们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沈凌峰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个初次来到东京的游客,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感受着不同的都市气息。
这种难得的、完全属于自己的闲暇,让他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的精神,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他信步走着,不知不觉间,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些的街道。
“……听说了吗?今天下午在大仓饭店,有一场相当高规格的拍卖会。”
“当然了,是三井财团牵头举办的,据说有不少好东西,都是从战前那些老华族手里流出来的。”
“是啊,我一个朋友搞到了邀请函,说压轴的拍品里,有一件是平安时代的古刀,据说是名匠安纲的作品呢!”
“真的假的?那可得去开开眼界!”
一阵行人的议论声,清晰地飘入了沈凌峰的耳朵里。
拍卖会?
大仓饭店?
沈凌峰的脚步微微一顿,心中顿时来了兴趣。
这段时间,他虽然忙于处理各种事务,但并没有荒废自己的“本行”。
他的麻雀分身,几乎每天在他的神识操控下,飞越东瀛的山川河流,游走于那些人迹罕至的古老神社和废弃城堡之间。
凭借着“望气术”,麻雀分身就像一个最高效的寻宝雷达,为他找到了不少深埋地下的东瀛古物。
这些东西,大多被他存放在了芥子空间里。
如今,芥子空间里,已经堆了不少各种瓶瓶罐罐、古旧刀剑和一些零散的饰品。
其中大部分,在他这位见惯了顶级法器的风水大师眼中,都只能算是“聊胜于无”的东西。
尤其是那几把在寻获时煞气冲天、但在被芥子空间抽干了所有“煞气”之后,就变得平平无奇的老旧兵器,如今放在空间里,既占地方,又没什么实际用处。
“卖掉,或者换些看得上眼的东西……”
沈凌峰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这个念头。
在花掉了六十万美元买下银座这栋小楼之后,他个人手里的现金,也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虽然“龙腾快餐”的流水很健康,但那些钱要用于继续扩张,不能随意挪用。
一方面,他还需要些资金,以备不时之需;另一方面,他也想去东瀛的拍卖会上看看,能否捡到什么遗珠。
毕竟,真正的宝贝,往往等待着有缘人的发现。
而他,恰恰就是那个拥有“天眼”的有缘人。
打定主意,沈凌天不再犹豫。
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道:“师傅,去大仓饭店。”
…………
下午两点,东京大仓饭店。
这座坐落于东京核心地带的顶级豪华酒店,自建成之日起,便是东瀛政商名流最钟爱的社交场所。
大仓饭店不仅代表着财富,更象征着阶层与底蕴。
它的建筑风格巧妙地融合了东瀛传统美学的内敛与现代西洋建筑的奢华,大堂里随处可见名家字画与古董摆件,哪怕是角落里的一盆插花,都是出自花道宗师之手。
今天的大仓饭店二楼,比往日更加热闹。
由东瀛四大财阀之一的三井财团牵头举办的这场顶级私人拍卖会,吸引了整个东瀛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藏家。
能收到这张烫金邀请函的人,非富即贵。
当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二楼厚重的雕花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时,沈凌峰迈步走出了电梯。
他刚刚踏出电梯厢,还没来得及看清走廊尽头那扇装饰着金箔的拍卖会正门,两名穿着笔挺黑色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酒店服务员便一左一右地迎了上来,像两堵墙一样,礼貌而坚决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对不起,这位先生,前面是私人包场区域,正在举办受邀宾客才能参加的拍卖会。如果您没有邀请函,还请您止步。”左边的服务员微微欠身,声音轻柔,挑不出半点毛病,但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与审视。
也不怪服务员以貌取人,实在是沈凌峰现在的这身打扮,与这富丽堂皇、衣香鬓影的二楼走廊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休闲夹克,下半身是一条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毫无标志的平底运动鞋。
全身上下加起来,估计都不够大仓饭店里哪怕最便宜的一杯咖啡钱。
更要命的是,沈凌峰的手里,居然还拎着一个沉甸甸尼龙编织袋。
那袋子看起来像是从某个乡下农贸市场里随手捡来的,因为里面装的东西太重,袋子的底部甚至被勒出了几个尖锐的凸起,仿佛随时都会被戳破。
这副尊容,活脱脱就是一个走错地方的乡下穷小子,亦或是个来收破烂的回收员。
沈凌峰停下脚步,并没有因为被拦下而感到局促或恼怒。
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扫过这两名服务员,淡淡地说道:“我没有邀请函。不过,我是来送拍品的。”
“送拍品?”右边的服务员微微一愣,随即眼角抽搐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沈凌峰手里那个土得掉渣的编织袋上,“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我们的拍品征集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结束了,而且……所有的拍品都是由专业的安保团队用防弹运钞车押送过来的。”
就在这时,走廊里陆续有几位刚刚到达的宾客从另一部电梯里走了出来。
这些人无一不是盛装出席。
有穿着高定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商界精英;有穿着极其考究的传统丝绸和服,踩着木屐的东瀛老者;甚至还有一位戴着墨镜、穿着一身精致唐装的华人富商。
当这些宾客路过电梯口,看到被服务员拦下的沈凌峰,以及他手里那个极其扎眼的编织袋时,纷纷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大仓饭店的安保现在这么松懈了吗?连这种流浪汉一样的人都能放上来?”一个穿着燕尾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皱起眉头,用手帕捂住鼻子,仿佛沈凌峰身上散发着什么难闻的气味。
“呵呵,估计是哪个乡下地方跑来的毛头小子,以为拿着几件破铜烂铁就能来拍卖会碰运气吧。”旁边一位穿着和服的老妇人冷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这种高雅的地方,也是他能随便踏足的?”
“保安呢?赶紧把他赶走,别让他站在这里碍眼,扫了大家兴致。”那位穿着唐装的华人富商也有些不悦地摇了摇头,快步向拍卖会大门走去。
各种窃窃私语和嘲讽的声音,如同细密的针尖,不断地向沈凌峰刺来。
然而,沈凌峰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这些刺耳的评价一般。
他前世作为名震上海滩的顶级风水大师,什么样的达官显贵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情冷暖没经历过?
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的傲慢与偏见,在他眼中,不过是几只在井底聒噪的青蛙罢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这些人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那个之前让整个东瀛地下世界瑟瑟发抖、一招秒杀“平成剑圣”的“龙神”,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保持现在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