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间谍人员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为什么国防军的舰炮命中率会那么高。
因为,在两艘战列巡洋舰向那两艘美丽坚战舰开炮时,还有另外两艘驱逐舰对驶向了他们,对他们进行警告并驱逐。
那两艘驱逐舰从航母编队中脱离,舰首劈开海浪,高速驶向那群尾随在后方的间谍船。
它们直接开到了那些间谍船附近,用舰上的扩音器喊话,用高音喇叭播放着王铁生划定战区的警告广播。
那声音在海面上回荡,震得间谍船上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原本,他们还想赖着不走的,或是企图远远吊着。
这些间谍船上的船长们各有各的盘算:
有人想再跟一段,看看国防军舰队下一步的动作。
有人想等到天色完全大亮,拍几张清晰的照片再走。
有人则心存侥幸,觉得国防军刚刚开战,应该不会对“民用船只”下手。
可看完这一幕后,他们改变了想法。
那两艘美丽坚战舰从开火到沉没,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炮火的精准、杀伐的果断、不留情面的冷酷,让每一个站在甲板上的间谍都后背发凉。
尤其是当那两艘国防军的驱逐舰,向他们所在方向开炮。
将实弹打到他们所有的间谍船前方只有几十米的距离时,他们更是熄了继续尾随的想法!
炮弹落在海面上,炸起一道道白色的水柱,水花溅到了最近那艘间谍船的甲板上。
海水顺着甲板流淌,打湿了船员的裤脚。
这不是警告,这是最后通牒!
以国防军的霸道,在明知道他们是各国间谍船的情况下。
又是在其已经将这片海域划成交战区的情况下。
这支国防军舰队,恐怕不会再容忍他们这些假冒的民用船继续尾随。
这是明摆着的事。
王铁生的广播说了,瓦胡岛方圆五百公里是交战。
国防军的驱逐舰动了,炮弹打到了他们船头。
国防军的舰队已经开火了,两艘美丽坚战舰沉了。
如果这时候还假装听不懂、看不见、不知道,那就是自己骗自己了。
强行尾随,极大概率只有被击沉一途!
那些间谍船的船长们不约而同地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于是,他纷纷下令转向,调头,加速,朝着远离这片海域的方向驶去。
可是,在包括那艘美丽坚的伪装间谍船在内的英法德俄等国间谍船。
都开始转向准备撤离这片交战海域时,却仍有一艘间谍船非常头铁地不愿离去!
就算是国防军的驱逐舰,靠近到能用广播喊话警告。
用机炮在其前方射出道道拦截水柱,这艘间谍船仍是继续装傻充愣尾随!
驱逐舰上的扩音器喊了一遍又一遍,从中文喊到英文,从警告喊到威胁。
那艘船上的船员却只是站在甲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既不回应,也不离开。
机炮的炮弹在船头前方几十米处炸开,水柱冲天而起。
船身在水浪中摇晃了几下,却依然固执地保持着原来的航向和航速。
仿佛笃定国防军真的不敢对其开火,或者是他们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誓要尾随到底?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那些正在撤离的其他间谍船的船长们,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时,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在他们看来,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因为在战场上,愚蠢的下场只有一个。
……
那么,究竟是哪国的间谍船这么勇呢
是日本帝国的。
没错,就是那个已经被国防军,覆灭了其所有海军主力的日本帝国的间谍船。
那艘悬挂着中立国旗帜的邮轮,伪装做得倒是像模像样。
可那些正在撤离的其他间谍船船长们,透过望远镜看清那艘船上偶尔露面的船员的面孔和举止时,心里都有了数。
那是日本人。
也只有日本人,在经历了海军舰队主力覆灭、太平洋岛屿丢失、国土被国防军舰队环绕的屈辱之后。
还能带着这种近乎偏执的倔强,继续执行这种近乎自杀的任务。
虽然不知道其为什么那么头铁,但既然对方那么想死,那么国防军只能成人之美了!
这句话不是王铁生说的,不是夏瑜说的。
是那艘驱逐舰上的水兵们,在事后私下里传开的。
他们不是冷血的人,也不是嗜杀的人,但他们更不是软弱的人。
在战场上,敌人选择了不撤退,就意味着选择了承受不撤退的后果。
这不是残忍,这是战争的规则。
负责驱赶这艘日本帝国间谍船的国防军驱逐舰,在转向时,由于鱼雷兵操作不当,将一枚鱼雷不小心发射了出去。
那是一枚重型鱼雷,装药量足以击沉一艘万吨级的战舰。
它被从发射管中推出去,落入水中,螺旋桨开始旋转。
压缩空气驱动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在海面上拉出一道白色的航迹。
鱼雷兵的手还在操纵杆上,眼睛却已经瞪大了。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可那枚鱼雷已经收不回来了。
更要命的是,这枚鱼雷航行的方向,正对准了那艘日本帝国的间谍船!
双方距离极近,驱逐舰之前为了驱赶它,已经靠得非常近,近到鱼雷转瞬即至的程度。
那艘间谍船的船长站在舰桥上,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驱逐舰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了驱逐舰转向,看到了水面上那道白色的航迹,看到了那枚鱼雷正以几十节的速度朝他冲来。
他的嘴张开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双方距离极近,间谍船根本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在极短的时间内,间谍船便被那枚不小心射出的鱼雷命中了舯部。
鱼雷威力极大,舯部又是船体受力核心区,鱼雷爆炸在间谍船水线附近炸出一个大洞。
爆炸的冲击波将船体从中间拱起,龙骨在巨大的应力下断裂。
船壳钢板被撕裂成碎片,连同船上的一切,货物、设备、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人,全部被抛向空中。
只片刻功夫,那艘船便被炸成两截!
前后两段迅速脱离,各自向不同的方向倾斜,舰首高高翘起,舰尾缓缓下沉。
短短两分钟,整艘间谍船便消失在海面上。
少数几名跳船的日本帝国间谍人员,也被间谍船下沉时形成的下沉水流,卷得不知所踪!
他们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就被那个巨大的漩涡吸了进去,再也没有浮上来。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漂浮的残骸和几团正在扩散的油污,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远处,已经撤离到数公里外的其它间谍人员,看到这一幕后,再一次目瞪口呆起来。
他们既震惊于国防军的“残暴”,又庆幸自己的明智之举。
那些间谍船的船长们站在甲板上,手里还握着望远镜,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他们中的一些人,刚才也动过“再跟一段”的念头,也想过“也许国防军不敢开火”的可能。
现在,他们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残骸,后背的冷汗把衬衫都浸湿了。
他们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庆幸自己的船已经驶出了那片死亡海域。
而那些日本人——
他们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名操作不当的鱼雷操作员,自知闯了祸,连忙向上官告罪。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在发抖,手心里的汗把操纵杆都打湿了。
他知道,不管那艘船是不是间谍船,不管它该不该被击沉,“操作不当导致鱼雷误射”都是一个严重的失误。
他的上官看着他那副惊恐的样子,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只好让他先回舱室待命。
这一事故,最后报到了舰队司令王铁生那里。
王铁生听完汇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拿起话筒,把驱逐舰分队的指挥官狠狠臭骂了一顿。
“误射?你们是怎么训练的?鱼雷是能随便误射的吗?”
他的声音在话筒里炸开,隔着几公里都能听到那股怒气。
那名鱼雷兵更是受到了严厉的批评警告,还被罚写了检讨书,在全舰队通报。
不过,私底下,王铁生对夏瑜说了一句:
“下次别误射了,要打就正大光明地打!”
夏瑜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在战场上,有些“误射”,其实是很多人在心里已经默认了的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