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对布木布泰的感情很复杂,可不妨碍他演戏。
只是东珠看着,觉得实在是有些滑稽。
瞧着康熙演的祖慈孙孝的,可布木布泰生病这一年,还不是弄出了个女儿。
甚至德妃的肚子里,还有个即将出生的十七阿哥。
这会儿哭丧着脸,倒是让人看了想发笑。
已经能独当一面的景宸,将康熙撵去了慈宁宫演戏,前朝的事,由他全权负责。
当然,这个做法,也是百官答应的。
准噶尔的使臣看到朝廷做主的是个奶娃娃,就想着折腾点事出来。
若是换了康熙,或许还会顾忌布木布泰的身体情况,按下不发。
可景宸不是康熙,他直接斩了来使,让他自己的两个手下,沧沚、冽隼,带着胤禔,并两万兵马,直奔准格尔,打得准格尔一个措手不及。
康熙知晓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
“你都不考虑考虑天时地利?”
就这么冲上去是不是有些莽撞了,且用的还是两个新手主帅。
景宸脑子空白了一瞬:“我没跟你说,他们俩原本就是我的手下?”
他难道忘了说?
康熙嘴角一抽:“你何时跟朕说过。”
若是他知晓那两人是景宸的手下,他还担心什么,他担心的该是准格尔才对吧。
景宸抬手继续批折子:“哦,那如今您知晓了。”
康熙被这话一噎:“你出兵准格尔,是想震慑一番,还是打算彻铲除他们。”
“当然是将他们彻底铲除,难不成留着他们,让他们继续骚扰大清?”
他既然选择出手,就不会留下隐患,再者,他也想用准格尔的下场,去震慑其他蒙古势力,免得他们时不时的凑上来找打。
康熙沉默了片刻:“你的手段一向如此干净利落?”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手段果决的了,没想到他这个儿子,下手比他还利落。
“嗯。”
“那你为何让胤禔去,他才多大。”
“他已十六岁,跟着出去见识见识战争的残酷,于他日后的道路有益。”
“你想将他培养成大将军?”
景宸微微皱眉:“他只适合走这条路。”
老大的脑子,让他去跟文人搞那些弯弯绕绕的,搞不好会被卖掉。
这倒是让康熙无法反驳,实在是胤禔的脑子,有些塞不进那些之乎者也。
东珠在康熙休息时来到慈宁宫。
布木布泰知道自己大限将至,问出心里的疑惑:“哀家身上的病症,可否是景宸做的,还是切断天机的报应。”
虽然没人跟她挑明,可她有种直觉,她这些年受得罪,恐怕都是跟景宸有关。
东珠微微摇头:“并非,你这样是我做的。”
布木布泰眼神一顿:“是你?”
不可能,钮钴禄氏哪来的这种手段。
东珠摸着膝盖上的凤梧:“你不会当真以为,我儿谁都能孕育吧?”
显然,布木布泰还真是这么想的,她以为钮钴禄氏只是气运强一些,才让仙人选中的,并非是钮钴禄氏有什么本事。
如今看来,钮钴禄氏本身,恐怕也不是什么平凡之人。
“我跟我儿本就是母子。”
布木布泰震惊的看向东珠:“你也是天上的神仙?”
“不然你以为凤凰为何会待在我身边,而不是待在我儿身边。”
“哀家以为那凤凰留在你身边,是为了保护你。”
原来这女人本就是凤凰的主人吗?
“你跟玄烨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这么的自信。”
这话让布木布泰脸有些黑,这意思是在说他们自负?
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他们又哪会预料到,这女人也是个神仙。
或者说,他们又哪能想到,一个大清,能迎来几位仙人。
这都不能说是祖坟冒青烟,这分明是祖坟烧起来了。
“不过有一点我们母子并未骗你们,我儿跟玄烨确实有父子缘,只可惜被你们亲手斩断。”
布木布泰缓缓闭上眼,事已至此,她后悔也无用。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死后,你的好孙子玄烨,会将你的尸身,放在暂安奉殿三十七载,不下葬。
至于我儿,自然得遵从太上皇的旨意,不将你入土。”
布木布泰的脸,霎时间布满青灰色。
“你猜猜他为何不安葬你?”
布木布泰头一次那么想回到身体健康的时候,那样她就可以让康熙体会一下完整的童年。
死后停灵三十七载,旁人会怎么看待她,后世子孙,又会如何猜测她不下葬的原因。
“他知晓你害死了他的母亲,你生前他无法下手给母亲报仇,就想在你死后报复你。
于是,他借着你的遗言,将你的棺椁停在临时停灵的宫殿,三十七年,只是他死。”
布木布泰放在被子里的手直哆嗦:“他,他…”
东珠抬手,给布木布泰理了理被子:“他被你那套无情的理论洗脑的,只剩下爱他自己,你的停灵三十七载,就是他给你的回报。”
布木布泰瞬间心如死灰,她不明白,旁的玄烨学的很好,可死者为大这个道理,为何玄烨没学会。
“你说,要不要我儿也遵从玄烨的旨意,将你的棺椁继续停在那,再留下圣旨,你的棺椁,必须得世代遵从玄烨的意思。”
布木布泰听到自己的尸身,要世世代代不下葬,瞬间急的嗓音尖利起来:“你们这是不孝,不孝。”
这帮人,是想让她暴尸荒野吗?
东珠嘴角微微勾起:“不孝,跟我和我儿有何关系,那不是你的孙子下旨的吗?
我们以及子孙后代,也只是遵从先人旨意罢了,何来不孝这一说。”
布木布泰枯瘦的手,从被窝里抽出来,想抓住东珠的袖子。
只可惜,东珠在她抓住之前,后退了一步,没让她抓住。
“你们不能这样,哀家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让哀家的尸身,一直停在暂安奉殿。”
东珠看了眼气急的布木布泰,转身离开:“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若非你说不愿与太宗合葬,你的好孙儿,又如何能以祖宗礼法的规矩,将你的棺椁,置于暂安奉殿三十七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