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周晓芸立马把自己扔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动都不想动。
祝听汐站在床边看她:“累着了?我下楼给你买根冰棍。”
“别去了,”周晓芸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一会儿小表哥看见又要骂我麻烦人。”
“没事,我也想吃了。他骂不着你。”
周晓芸一听,笑嘻嘻地坐起来:“那我不吃冰棍。能给我炒个蛋炒饭吗?刚才在饭店根本没吃饱。”
“可以呀,我也没吃饱。”
“小汐你最好了!”
“还跟我说这些。”祝听汐笑着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转身出了门。
厨房的灯亮着。陆知凡正站在灶台前,袖子卷到手肘,手上沾着面粉。
“哥?”祝听汐愣了一下。
陆知凡回过头,嘴角微微扬了扬:“桌上那盒椒盐排骨还是热的,你拿进去和晓芸先吃。”
“你怎么……”
“我看你们俩在饭桌上都挺爱吃这个的,走的时候让服务员另打包了一份。”
祝听汐愣了一下,没接话。
陆知凡低头洗手,随口问:“你来厨房做什么?”
“晓芸想吃蛋炒饭。”
“你呢?”
“什么?”
“你自己还想吃什么,我一块儿做了。”他说得自然,像小时候问她今天想吃什么菜一样。
祝听汐靠在门框上,想了想:“我想吃你做的卷饼。行不行?”
“行。”他已经把锅端上了灶,“你去歇着吧。”
祝听汐推开卧室门,周晓芸正抱着枕头翻杂志。
“这么快就好了?”
“没有。”祝听汐把打包盒放桌上,揭开盖子,椒盐排骨的香气一下子散开来,“我哥带回来的,你先垫垫。”
“诶那你——”
祝听汐已经又出去了。
厨房里,陆知凡在灶台前揉面。祝听汐走过去,拆开手里那根冰棍,递到他嘴边。
陆知凡没接,偏了偏头:“你自己吃。”
“你手上全是面粉。”她没收回手,冰棍就停在半空中。
他顿了顿,低头咬了一口。冰棍很凉,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股橘子味的甜。
“凉快了吗?”
“嗯。”
“怎么厨房不装个风扇?”她四处看了看。
“做饭也花不了几个时间,不费那个钱。”他低着头继续揉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这房子是租的,搬家的时候麻烦。”
祝听汐看着他。面粉沾在他手背上,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半道眉。
“哥,以后你的生意都定在这儿吗?还回去不?”
陆知凡揉面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知道。”
“我后天就要跟他们回去了。”
“嗯。”他往面里加了些水,有点多了,“明天我再去买点东西,你带回去。”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祝听汐看着那团白气,轻声问:“你还会跟我们这样……分开两地吗?哥哥。”
陆知凡没说话。
“爸爸妈妈很想你。”
他沉默了很久,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对不起。”
祝听汐忽然走到他身边,离他很近。他下意识想退开。
“陆知凡,你烦我吗?”她问。
他摇头。
“我黏着你跟到这儿来,你也不烦我吗?”
他还是摇头。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
她的眼神没有躲闪。
“我志愿填的这儿。”她说。
他愣住了。
“你是说……”
“嗯。接下来四年,我在这儿念书。”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她怎么会来这儿?是因为这里的学校好,还是因为——
“你胆怯也好,退缩也好,都没关系。”她看着他,声音轻柔,“陆知凡,我会向你靠近。我们是一家人。”
厨房里只剩下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响着。他看着她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祝听汐,我——”
“哟!做什么好吃的呢?”张建国大咧咧地推开厨房门,嗓门亮得整个楼道都听得见。
陆知凡猛地转过身,声音有点不自然的快:“卷饼。”
“卷饼?那敢情好!多做点,我也饿了!”张建国搓着手,眼巴巴地盯着灶台。
祝听汐低下头,嘴角弯了弯,转身去拿鸡蛋。
第二日。
周晓芸一头栽进沙发。
“累死我了。”
沈界拎着大包小包进来,搁在茶几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点笑:“就你还累?”
“本来就累。”周晓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配合你演戏更累。”
祝听汐正抱着水杯坐在一旁,听到这话抬起头:“演戏?你们今天不是跟陈小姐出去玩了吗?”
“就是因为这个呀。”周晓芸翻身坐起来,“要在陈小姐找小表哥说话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插进去,还不能让她看出来,你知不知道有多难。”
沈界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那你见那明星海报就走不动道,不给你买你还闹。”
“那我是不是帮你了?”周晓芸理直气壮地瞪回去,“不然天黑咱都回不来。”
沈界弯了弯嘴角,那笑意从眼尾漫开,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味道:“是是是,多谢你,小表妹。”
陆知凡从厨房端了水出来,一人面前放了一杯。
“都是为了我的事,才让你——”
沈界抬手打断他,没让他把话说完。
“不用说这些。”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丫头嘴上喊苦,该买的可一样没少花我的钱。带着她一起出去,陈家人自然看得出来我对那位陈小姐没那个意思。”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陆知凡,目光里带着点认真的意味,“至于生意,在商言商,你东西做得好,咱们再谈。”
祝听汐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目光从沈界脸上转到陆知凡脸上,又从陆知凡脸上转回来,眼睛扑闪了两下。
沈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正对上她的视线。
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问“你看什么呢”,又像是什么都没问,只是单纯地对她笑了笑。
祝听汐弯起嘴角,算是回应。
陆知凡坐在中间,端起水杯掩盖眼中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