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名，树有影。
没见过面，早知其人。
大d原本满心热望，等着接任龙头，这消息一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现在哪还只是“能不能当上龙头”的问题？
而是——和联胜还能不能活下去。
大d忽然觉得，自己活像个笑话：
前一秒还当这事是风言风语，后一秒，自己就成了风眼中心。
他终于懂了什么叫“世事难料”。
大d嫂也没想到，一句江湖闲话，竟能掀起这么大浪。
“真……真有这么严重？”她迟疑着问，“周智现在身份不同了，应该不会太计较吧？”
她一直是大d最得力的帮手，生意上的事全靠她撑着。
在她眼里，社团更多是个名头、一份底气。
“比你想的严重得多。”
大d沉着脸：“换作平时，周智或许睁只眼闭只眼。”
“可偏偏是现在——他绝不会放过去。”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当大佬也够久，最清楚江湖的规矩：
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让，他心里门儿清。
眼下正是周智正式亮相的关键时候。
有人这时候泼脏水、拆台子——
换谁坐他位置，都不会忍。
何况是向来强势、从不低头的周智？
“那……你还争不争这个龙头？”大d嫂低声问。
“争！”
大d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但要争，还要更狠！”
“现在，那些社团里的老家伙，不用再费心去哄了……甚至……”
他眯起眼，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他一下明白了：
这场流言，对和联胜是生死关头；
但反过来，也可能是破局的唯一机会——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是，机会摆在眼前，他却没十足把握能抓住。
他有点后悔：
早该主动结识周智，而不是拖到现在。
好在，亡羊补牢，还不算晚。
“去葵青！”
他忽然开口。
周智他不认识，贸然登门，显得太急、太假。
交情浅，话不能深。
突然上门，对方只会防备，不会信你。
好在——荃湾挨着葵青。
周智他不熟，但邻居他熟啊！
韩宾，葵青扛把子，他跟大d打过不少交道。
而韩宾和周智关系铁，整个江湖都知道。
“你是想……找韩宾牵线？”大d嫂试探着问。
大d点头：“现在，只能走这条路了。”
尖沙咀，一间酒吧包厢里。
“消息听说了吧？”沙蜢叼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眯着眼问。
“听说了。”乌鸦神色凝重。
“妈的！”沙蜢皱眉，“老顶到底怎么想的？这种事也敢碰？”
“智哥是什么人？老虎的胡子，也是随便摸的？”
关于周智的流言，他们早收到了。
背后是谁传出来的，东星五虎里两人一问就知——
骆驼在年会上那几句话，早就传开了。
“还能怎么办？”
乌鸦冷笑一声：“疯了吧？怕不是老糊涂了！”
“还活在从前呢？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蒋天生都不敢吭声，他倒好，张口就来。”
他是东星五虎里最嚣张的一个。
最烦骆驼动不动就搬出“规矩”“辈分”那一套。
这次竟敢当面数落周智……
纯属找死。
以前只听说周智厉害，直到联手搞赌船，他才真正看清：
周智表面不管社团事，实则手已伸进各处——
话不说满，但谁都不敢轻慢。
“那咱们咋办？”沙蜢皱着眉，“这事捂不住，智哥肯定知道了。”
“万一怪到咱们头上，眼下这大好局面，一夜间就全毁了。”
“还能咋办？”乌鸦眯起眼，“断人财路，等于杀他爹妈。”
“他不让我们活，那就一起别活。”
沙蜢瞳孔一缩：“你……你是说——”
“怎么？”乌鸦斜睨他一眼，“你真没想过？”
沙蜢咽了口唾沫：“可……传出去怎么办？”
“怕啥？”乌鸦嗤笑，“他敢这么干，还能有好果子吃？”
“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风言风语，糊弄傻子还行。”
“聪明人心里门儿清，该站哪边，不用教。”
“就算咱们不动手，也自然有人动手。”
“机会不等人，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沙蜢掐灭烟头，抬头直视乌鸦：“你的意思……”
“趁现在！”乌鸦轻笑，“他还真以为躲去荷兰就万事大吉？”
“一把年纪，脸皮厚，脑子却不清醒。”
“可……”沙蜢顿了顿，“事情闹这么大，怕没那么容易吧？”
“放心。”乌鸦又是一笑，“出来混的，没一个傻子。”
“你以为那三个真对他死心塌地？”
“我猜啊，他们早就在盘算动手了。”
“只是——没咱们这个便利。”
……
油麻地果栏。
耀文的水果档今天开着门，但没做生意。
门口摆了张小茶桌，炉子上水正咕嘟冒泡。
他叼着烟，躺在竹躺椅上，轻轻晃着。
他知道，今天跟周智这一顿茶，
决定了他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这样躺着过日子。
世道就是这么难——
不是你想选，就能选的。
总有人，硬逼你做决定。
“大佬！”
阿霆三兄弟一块儿来了。
“嗯。”耀文点点头，“来了？随便坐。”
“哪个大佬？”阿霆刚坐下就问，“今天档口不开张？出啥事了？”
“嗯。”耀文应了声，“等个客人，叫你们来见见世面。”
“待会儿少说话，多看、多听。”
“啊？”阿霆一愣。
“行了。”耀文挥挥手，“客人还没到，让我再清净一会儿。”
“呃……”三兄弟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昨天来还好好的，今天突然这样，连话都不让多说。
那个“客人”，更是吊足胃口。
可耀文守口如瓶，越不说，他们越觉得——
来头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