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嘴上问陈耀，实则就想让他去当这个中间人。
这不是个好差事，所以他干脆装傻——只讲利弊，绝不开口应承。
“没错！”
蒋天生点头：“阿智现在的名气，可比我这个洪兴龙头还响。”
“到时候，谁敢不给他面子？”
他心里其实挺矛盾。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有周智在，外界的注意力自然被分走不少，他压力小了很多。
可自己的手下，风头盖过了自己……
他这个正牌龙头，面子上怎么挂得住？
其他社团又会怎么看？
“嗯，嗯！”
陈耀笑着接话：“我估摸着，香江各社团，没几个敢不来捧场的。”
“这事一办成，咱们洪兴的声势，肯定再上一个台阶。”
他顺着蒋天生的话往下说，就是不碰那句“你去跟阿智谈”。
“嗯！”
蒋天生笑了笑：“估计不少老前辈也会到场。”
“那些老辈分的人，还是得提前打个招呼、表个尊重。”
“阿智那边，你去跟他商量一下。”
他是龙头，陈耀跟了他这么多年，话说到这份上，哪还不明白？
既然对方一直绕着走，他就直接点破。
“这……”
陈耀顿了一下，才开口：“蒋先生，阿智那边……恐怕不太好办。”
躲不过了，他只好把话说开——先打个预防针：不是我不尽力，而是这事，本来就没多少把握。
“是不太好办。”
蒋天生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你尽量去说，好好跟他沟通。”
“毕竟他是咱们洪兴的人，阿智一向明事理，应该能理解。”
……
五天，一晃就过去了。
这期间，周智的别墅里又多了两个人——
李欣欣和李安安姐妹，最终都留了下来。
性格截然相反的两姐妹，倒让他尝到了双倍的轻松与热闹。
外面呢？
洪兴这次会议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社团。
从龙头到最底层的古惑仔，几乎无人不知。
周智太有名了，消息一传开，大家就忍不住告诉身边人。
至于周智本人？
家里刚多了两位姐姐和妹妹，手头的事也基本收尾了。
他本打算在家歇几天，陪陪家人，好好享受一下家的温暖。
可偏偏有人不让他闲着。
……
旺角一家咖啡厅里。
“方警官！”
周智放下咖啡勺，无奈一笑：“你连约我三次，摆明了不见面不罢休。人来了，你倒好，坐着不说话——到底什么事？”
“你们警署忙，我也不清闲啊，一分钟几十万上下呢。”
“你可别是看上我了，想约我喝咖啡谈感情。”
“但瞧你这表情，显然不是冲这个来的。”
他真有点服气——这女人三天连约三次。
起初还托黄志诚、陆启昌传话，后来干脆直接上门找。
外人看了，怕是要误会他欠她什么。
可实际上，她第一次见他，就没给过好脸色。
如今他自己都已退下社团话事人位置，她反倒又找上门来。
“咖啡不合口味？”
方洁霞微微扯了扯嘴角：“你喜欢哪种？我再帮你点一杯。”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咖啡。
原因很简单：咖啡端上来后，周智只搅不喝，一口都没碰。
“不是合不合口味的问题。”
周智摊摊手：“我对咖啡的感觉，就像你对社团事务的态度——压根儿没兴趣。”
“跟适不适合没关系，就是完全无感。”
“有话直说吧！你这样，我反而不自在。”
他早看出来了：她找他，肯定有事。
要是小事，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反复邀约；
要是容易开口，更不会僵在这里。
刚才那一笑，她明显是想缓和气氛。
可惜，大概很少笑，努力半天，也只是嘴角动了动。
“不好意思……”
方洁霞略显尴尬：“我不知道你不喝咖啡。我以为……”
香江年轻一代，无论哪个圈子，喝咖啡很平常。
她理所当然觉得周智也一样。
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先踩了个小雷。
这让她心里更没底了，甚至有点后悔——
早该问问黄志诚和陆启昌，周智平时爱啥、忌啥。
“小事而已。”
周智摆摆手：“别绕弯子了，直接说正事。”
“你越客气，我越觉得这事不好办。”
古话说得好：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方洁霞什么脾气，他早摸得差不多了。
她越是小心谨慎，事情就越棘手。
“不……不是！”
方洁霞连忙摇头，声音有点发虚：“这次找你，真跟社团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是听说，你开了家安保公司，做得很好，口碑特别稳。”
“听说你们安保公司的教官，个个都是内地退伍军人，实战经验很丰富。”
她和周智打过好几次交道，每次都没占到便宜。
早摸清了他的脾气——直来直去，最烦绕弯子。
所以，压根没想过要跟他谈社团的事。
一点这种念头都没有。
“嗯？”
周智眯起眼：“你在查我？公司所有资料都备过案，这点你应该清楚。”
“持枪证的事，你总还记得吧？”
“而且公司从开业起，一直守法经营，账目、资质、培训内容，样样合规。”
他完全没想到，方洁霞会突然提起安保公司。
听这语气，像是把底细摸得很透。
她想干什么？
他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可能：
是看他态度冷淡，故意试探？
还是自己哪句话说中了要害？
想“敲山震虎”，或者施加压力？
真要这样，那她可就错了。
公司确实正规——执照齐全、课程备案、运营透明。
哪怕学员里有社团成员，也再正常不过。
就像普通人去学开车、报瑜伽课一样，不违法，也不违规。
香江没有哪条法律写着：
“社团成员不准参加安保培训”，
也没规定“安保公司不能招社团人员当学员”。
反倒是鼓励再教育——提升技能、稳定就业，政策上还支持。
公司培训内容，全都通过审批；
教练身份，他也一一办妥了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