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啊——!”

陈萱然猛地睁开眼。

冷汗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震得她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

又来了。

又是那些梦。

破碎的虚空,贯穿师姐胸口的骨尾,喷溅的冰蓝与赤红的血液——那双至死都温柔地望着她的眼睛。

还有那把剑。

师姐的剑,从她头顶斩落,带着决绝的杀意,冰凉刺骨——

陈萱然猛地攥紧被褥,指尖深深掐进布料里,掐得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

空的。

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攥得她喘不过气。

随即,她看见了床头那只小人偶。

月白色的小袍子,银色的发丝,那双用细笔一点点描出来的眼睛——一只冰蓝,一只赤红。

是二师姐做的那只。

陈萱然一把将它抓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人偶很小,却沉甸甸的。

那股属于慕泠冰的清冷莲香,从人偶身上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

陈萱然把脸埋进那只小小的“二师姐”怀里,深吸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香气涌入肺腑,像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紧绷的神经。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指尖,不再颤抖。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铺开一层银色的薄纱。

夜风吹动帘栊,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

陈萱然抱着人偶,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惊后躲进窝里的小兽。

【又来了……】她在心里苦笑,【这已经是第几天了?】

三天?四天?还是更久?

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每次从那个噩梦中惊醒,浑身冰凉,心跳如雷。

只有抱着这只人偶,闻着那股熟悉的莲香,才能重新找回一点安心。

【师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担心……】

她想起白天时,慕泠冰偶尔看向她的眼神——

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寻,像是在问:你还好吗?

可她每次都说没事。

因为说不出口。

说什么?说我梦见自己变成了怪物,梦见亲手杀了你?梦见你一剑斩了我?

那太可怕了。

可怕到她宁愿一个人扛着,也不想让师姐知道。

陈萱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怀里的人偶被她抱得更紧了些,那股莲香萦绕在鼻端,久久不散。

【还好有你在……】她在心里对那人偶说,【还好师姐做了你……】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移。

陈萱然就这么抱着人偶,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可脑海里那些念头,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根本按不下去。

【陈萱然……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只是梦……这只是梦……】

【只要再坚持几天,就可以和师姐合籍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劈开那些翻涌的黑暗。

合籍大典。大红色的喜服。和师姐并肩而立,拜天地,敬师尊,受同门祝福——

【到时候,就可以每天抱着二师姐,每天和她一起醒来……】

【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她用力想着那些画面,想把它们刻进脑子里,盖过那些噩梦的残影。

【一定会好起来。】

【会的。】

【……会吗?】

那个声音忽然变了调。

不再是安慰,而是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陈萱然的呼吸一滞。

【别骗自己了。】

【你都知道的吧……】

【那些真的是梦吗?】

她攥紧了怀里的人偶,指尖微微发抖。

【别自欺欺人了。】

那个声音继续,一字一字,像钉子一样扎进心里,【看看你现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抱着一个人偶才能入睡。你管这叫“会好起来”?】

【你指望什么?指望合籍大典之后,一切就能翻篇?指望那些梦会自动消失?】

【不会的。】

【它们会一直在。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直到把你逼疯。】

陈萱然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想反驳,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

【看看你现在这副脆弱的样子——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我会一直在”,这些情感都是骗人的。】

【你觉得她们真的不会害怕你?】

【你觉得她们知道了你的真正本质,知道了你心里那些可怕的杀戮欲,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

陈萱然蜷缩得更紧了些,把自己埋进被褥里,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些声音。

可它们如影随形,钻进耳朵,钻进脑子,钻进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你根本不是什么陈萱然。】

【你是怪物。】

【从一开始就是。】

“你给我闭嘴——!”

陈萱然猛地坐起身,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回应她的,只有窗外寂静的月光,和怀里那人偶微弱的莲香。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脸,冰凉的,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偶。

那只小小的“二师姐”安静地躺在她怀里,眼睛一冰蓝一赤红,温柔地望着她。

陈萱然盯着那双眼睛,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闭嘴。”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砸得清晰,“我不听你的。”

“师姐不会怕我。”

“她们不会。”

“我……不是怪物。”

“我是陈萱然,一直都是……”

她把那个人偶重新抱紧,抱得那样用力,仿佛它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锚点。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陈萱然就这么抱着人偶,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才轻轻动了动,把脸埋进人偶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师姐……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