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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张良和项缠饱餐一顿后,又吩咐摊主打包了一些干粮和熟肉,这才背上包袱继续上路。

“伯公!”

“张道人!”

“你们等等我!”

走出不到半里路,身后突然有一人如发狂的野马疾奔而来。

“籍?!”

“他怎么……”

“唉,坏事了坏事了。”

项缠郁闷地直拍大腿。

他们兄弟俩知道这个侄儿桀骜不驯、性烈如火,在对方提及想要会会陈修德的时候,二人断然拒绝,并再三告诫他不得肆意妄为。

没想到项羽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竟然偷偷上了船,并且藏了整整半个月!

“令侄天生神力、武艺惊人,有他随行未必是坏事。”

“路上我们多看着点,应当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张良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对项羽的到来十分欢迎。

三人汇合后,项羽埋着头只顾着往嘴里塞肉。

项缠絮絮叨叨的训斥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敷衍地时不时点个头,回一句:“伯公教训的对,籍知错了。”

“这羊肉真好吃,我带的干粮昨天就吃完了,要是船晚到几天,非得活活饿死不可。”

张良笑道:“那你为何不现身呢?反正路程都走了大半,难不成还能掉头回去?”

项羽瞥了眼项缠,心道:伯公说不定还真干的出来,此行若是无功而返,岂不是要白挨一顿毒打?那我图什么啊!

项缠重重地叹了口气:“来了就来了,等回头你季父自有处置。”

“但有件事咱们事先说在头里。”

项羽嬉笑着作揖:“休说一件事,百件千件籍也无有不允,伯公但说无妨。”

项缠没好气地瞪着他:“头一件,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处处要小心谨慎,千万不可马虎大意。”

“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无论他说什么,项羽照单全收,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项缠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叹了口气转过头与张良搭话,商量着两人轮流盯着这个惹祸精,别让他惹出麻烦来。

一晃眼两天过去,三人的行程顺风顺水。

直到抵达边关时,终于遇上了让他们棘手的事。

张良、项缠虽然是朝廷通缉的反贼和杀人犯,但项梁与郡守殷通交好,故此给二人办出了合法的照身和传。

照身就是身份证,问题出在这张‘传’上。

它大概相当于后世流行过一段时间的介绍信。

某郡某县人士xx、xx,带财货若干,从会稽到关外收购药材,限期一年而返。

项羽是瞒着家里偷跑出来的,传上自然不可能有他的名字。

如果守卒通情达理,以小厮、仆从的名义倒也不难糊弄过去。

但张良、项缠的身份根本经不起细查,节外生枝的话就怕被人看出点什么,那样麻烦就大了。

项羽心宽,拍着胸脯表示让二人尽管弃他而去,稍后他自会杀出重围,百八十人根本拦不住他。

张良和项缠商量后,觉得这种概率微乎其微,决定冒险一试。

人流密集的关塞门前,等待核验出关的商贾百姓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

牛羊马匹的数量比人要多上十倍不止,尤羊倌和马夫驱赶着浩浩荡荡从关外涌来。

“咩~咩~”

一只健壮的大公羊守护在族群外侧,似是示威驱赶一般冲着项羽叫了两声。

“你这畜生寻死!”

满地大大小小的粪便,强烈的骚膻味熏得人直欲作呕。

项羽本来就烦躁,一看公羊冲自己挑衅顿时火大,撸起袖子就要一拳捶死它。

“籍!”

项缠生气地按下他的胳膊,严厉地斥道:“忘记你答应什么了吗?”

项羽指着公羊说:“伯公,非是我要生事,你看这畜生!”

项缠头也不回:“你既然知道是畜生,与它一般见识做什么?”

“安生点,很快就排到咱们了。”

项羽无奈地点了点头,愤愤地说:“知道啦。”

天不遂人愿,张良和项氏叔侄起了个大早出门,排了小半天即将轮到他们的时候,前方忽然出了变故。

“呦呵,你们几个挺横呀!”

通关的商贾百姓无不是恭恭敬敬地递上照身和传等候查验,偏有一伙相貌殊异的精干男子神情倨傲,晃了晃手里的照身就准备走。

“西河县的,我就说嘛!”

“可你们耍威风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弟兄们,有人闯关!”

“把他们拿……”

啪!

守卒喊到一半,西河军士兵突然回头,耍手抛出个荷包大小的囊袋,重重地砸在他的嘴上。

“哎呦!”

守卒没想到看起来轻飘飘的东西力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大,伸手一摸,掌心里全是血。

“入娘的,反了你们啦!”

“敌袭!敌……”

他仰起头,冲着附近的同伴大声呼喊,寻求支援。

那伙西河军互相小声嘀咕了几句,不情不愿地又抛出个囊袋。

“还敢暗箭伤人!”

守卒飞快地躲过,双目圆睁挺着长枪就要上去报仇。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卒思索片刻,飞快地弯腰捡起递上的囊袋。

刚提起来,它沉甸甸的压手感就让老卒意识到了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他赶紧解开细绳,睁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看向里面。

一颗颗颜色暗沉的金色砂砾铺满了囊袋的底部,估摸着一两都不止!

虽然成色不足,但提炼后至少也有半两多!

老卒一把攥住囊袋,佝偻着腰到处去找第二只囊袋。

等找齐了之后,他长舒一口气,赶紧去劝阻自己的同伴。

此时守卒与西河兵已然形成对峙的局面,双方互相用对方听不懂的话大声喝骂,火气越来越大,刀兵相见近在眼前。

“住手!”

“住手!”

老卒强行挤进中间,张开双臂拦在同伴前面。

“算了算了,大家伙给我个面子,放他们出关吧。”

“义军也是军,与我等乃是同袍,岂有为难之理?”

众多守卒满目错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特么到底是哪边的人?

不帮忙干架就算了,还拉起了偏架!

“伍长,你过来。”

老卒使了个眼色,把伍长叫到一旁。

趁对方发火前,他把两个囊袋先后解开。

“您看这是什么。”

一瞬间,伍长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金子!

两袋金子!

这些西河兵是不是脑子有坑?

你有金子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来!

我要知道里面是金子,你把我砸死都没问题!

“误会,一场误会!”

“诸位兄弟的传符原来在袋子里。”

“核验无误,放行!”

“西河军的弟兄,冒犯了,有空常来玩呀!”

“下次请你们喝酒。”

伍长笑的眉不见眼,态度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