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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那条走廊,又走过那个大厅,最后走进另一个房间。装修奢华。暗红色的丝绒沙发,紫檀木的茶几,墙上挂着油画。那油画也是裸体的女人,只是比走廊上的那些更露骨,姿势也更放荡。

一面墙是巨大的玻璃。

从这面玻璃看下去,可以看到下面的场景。

那是一个大厅,和昨天左桉柠站过的那个台子所在的大厅一样。

台下是一排一排的沙发,和昨天那些贵客坐的沙发一样。那些沙发摆成弧形,正对着那个台子,像是剧院的观众席。

只是此刻,大厅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

夏钦州在沙发上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陷在那张宽大的沙发里。那姿态,和昨天一样,慵懒,随意,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左桉柠在他身边坐下。她挨着他,很近。

那个男人和雷加站在一旁,没有坐。

那个男人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夏爷,今天的货,都是按您的要求挑的。您要不要先过过目?”

夏钦州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那动作很轻,很随意。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雷加也跟着出去了。

门关上。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左桉柠看着那扇门,等了几秒,她才转过头看向夏钦州。

“你……”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钦州低下头,看着她。

透过那两层面具,他们的目光交汇。

“什么怎么做到的?”

左桉柠说:“这里。他们叫你夏爷。你……你是怎么潜入这里的?怎么拿到这个身份的?”

夏钦州沉默了几秒,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他开口了。

“安家,”他说,声音很平:“不是铁板一块。”

左桉柠看着他。

他继续说:“安风逸有三个妻子。第一任洛潇,是我母亲。第二任韩月瓷,是安琪的母亲。第三任罗丝,是安赐的母亲。可以说罗丝现在掌管家族全部的事务。安家内部,一直有人在找外援。她想借我扳倒罗丝,给自己铺路。”

他看着她:“那个人,就是安琪。”

左桉柠愣住了。

安琪?

她找到了夏钦州帮忙吗?

“她……”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钦州继续说:“她母亲韩月瓷,是被罗丝害死的。她想报仇,但自己没那个能力。所以她找到了我。条件就是,我帮她报仇,她帮我潜入安家。”

左桉柠沉默了。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是骗子。

“为什么以这种方式?”左桉柠问。

夏钦州看着她。那双被面具遮住的眼睛,很深,很深。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地进来。”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如果你是以夏钦州妻子的身份进来的,那些眼睛会盯着你,那些手会伸向你。他们会查你,会试探你,会想尽办法从你身上找到破绽。但如果你是以‘朱砂’的身份进来的,你就是被‘卖’进来的……

你就是一件货物。

没有人会在意一件货物,就是委屈你了……”

左桉柠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还缠着纱布,在暗红色网格的手套下。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都是戏,都是为了让她成为一件合格的货物。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夏钦州:“那夏清呢?”

夏钦州的脸冷了下来。

那冷很突然,像是有人关掉了里面的光。他的眼睛沉了下去:“她不是夏清。”

左桉柠看着他。

“那她是谁?她明明……”

夏钦州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她是罗丝的人。”

左桉柠愣住了:“什么?”

“她整容成了夏清的样子,”夏钦州说,声音很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或许是地方的试探吧。”

左桉柠的脑子一片空白。

整容?试探?

又是这个套路吗?

“可是……”她说,声音有些发飘:“可是她长得那么像。”

“就是因为像。”夏钦州看着她:“罗丝找人照着那个样子整的,就是为了这一天。毕竟,安诺是安风逸的私生子,所以,她所结下的梁子,也绝对不少。她不过是被放出来,掩人耳目的罢了。”

左桉柠沉默了。

原来那不是夏清,那只是一个替代品。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夏钦州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开口:“别想了。”

左桉柠抬起头,看着他。

透过那两层面具,她看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很复杂,像是恨,又像是无奈,还像是什么别的。

她点了点头。

玻璃下面,大厅里忽然亮起了灯。

那灯很亮,很刺眼,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门被推开。

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夏爷,”他说,微微欠身:“都准备好了。您要不要……下去看看?”

夏钦州站起来。

他朝左桉柠伸出手。

左桉柠把手放进他掌心,跟着站起来。

他们一起走出包厢,走下楼梯,走进大厅。

大厅比她昨晚看到的要大得多。

那一排排暗红色的沙发呈弧形排列,围着正中央的一张长桌。桌上铺着黑色的丝绒布,几盏射灯从上方打下来,把那张桌子照得雪亮。

沙发上已经坐了些人。

左桉柠的目光扫过去,七八个都是男人。有的年纪大了,头发花白。

有的正当壮年,西装革履。

还有两个穿着中式对襟衫,手里捏着核桃,慢慢地转。

没有人说话,整个大厅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那些人看见夏钦州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那目光很复杂,有打量,有审视,有忌惮,还有一些左桉柠看不懂的东西。

夏钦州没有看他们。

他径直走向最中间的那张沙发,坐下。

左桉柠站在他身侧,一时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昨天在那间包厢里,她是“货物”,没有资格坐。

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