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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我妈已经死了。”她那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就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一样。

左桉柠没有说话。

安琪沉默了一秒才开口:“安氏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

她没有说细节。

但那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左桉柠看着她。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一种东西。

是恨。

很深,很冷。

“所以,”左桉柠慢慢开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安琪看着她。

“报仇。”她说。

那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左桉柠没说话。

安琪继续说:“安氏树大招风,手段狠厉。这些年,他们吞了多少人的心血,毁了多少人的家庭,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现在回国,是想收拢国内市场。郡江,玉郊,都是他们盯上的地方。”

她顿了顿。

“夏钦州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要把安氏,连根拔起。”

左桉柠的心猛地一揪。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膝上,攥得很紧。

指节泛白。

夏钦州。

他居然背着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又一次。

又一次把她推开,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刀光剑影。

可他什么都没告诉她。

她抬起头,看着安琪。

眼眶通红,但声音很稳:“他没死?”

安琪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死。”

左桉柠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整个人往前倾,声音发颤:“他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安琪没动。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左桉柠。

“我可以带你回安家。”她慢慢开口:“潜入安氏内部。”

左桉柠看着她。

安琪继续说:“但是一切,都要听我的。”

她顿了顿。

“桉柠姐,您相信我吗?”

那一声“桉柠姐”,叫得很自然。

左桉柠看着她。

那双黑眼睛里,很真诚。

但又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

她刚到,她就出现了。

她说是夏钦州让她来的。

可夏钦州为什么不自己来?

或者……他为什么不打电话?不给她发个消息。

她盯着安琪,目光很直。

安琪没躲。

就那么让她看着。

过了很久。

左桉柠开口了:“他让你来的,证据呢?”

安琪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被冒犯的意思,反而带着欣赏。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枚婚戒。

是他和她的婚戒。

她绝对不会认错。

左桉柠接过来,攥在手心里。

“他说,”安琪的声音响起:“看到这个,你就会信。”

左桉柠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小小的婚戒。

心里揪起的复杂。

安琪能拿到这枚婚戒,证明,她和夏钦州一定有所接触。

不论夏钦州现在是安全,还是身入险境。

她都得相信她。

左桉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安琪。

“带我去。”她说。

安琪看着她:“你信我了?”

左桉柠点头。

安琪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更深。

“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天还黑着,但远处天边,已经有一线灰白。

“天亮之前,我们要离开这里。”她回过头,看着左桉柠:“安氏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你来了。”

左桉柠站起来:“走。”

安琪看着她,忽然伸出手。

那只手停在半空。

“桉柠姐,”她说:“这一趟,可能会很危险。”

左桉柠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轻轻的回响。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左桉柠忽然停下来。

“安琪。”

安琪回头。

左桉柠看着她,慢慢开口:“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安琪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以后再说。”

她按了电梯,电梯门打开之后走进去。

左桉柠看着她的背影,跟了进去。

门关上。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两个人都没说话。

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嗡嗡的,就像是某种低沉的叹息。

——

外面天快亮了。

电梯一路下行,在寂静的凌晨发出轻微的机械声响。

左桉柠靠在电梯壁上,掌心还攥着那枚婚戒。

金属的温度已经被她捂热了,硌在掌心,疼,但真实。

安琪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电梯门上那层模糊的倒影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声,一深一浅。

“叮——”一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安琪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左桉柠跟着她,穿过酒店大堂,推开门。

外面天还没亮透,街灯昏黄,远处有一辆车等在路边,车玻璃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安琪走过去,拉开车门,示意左桉柠上车。

左桉柠弯腰坐进去。

车里已经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深色的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左桉柠,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安琪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左桉柠旁边开口说:“开车。”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左桉柠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没有说话。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

安琪带着她下车,走进楼里。

楼梯很窄,灯光昏暗,墙壁上画满了涂鸦。

三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安琪掏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用厚实的窗帘遮着,透不进一点光。

“我们临时在这里落一下脚。”安琪说:“委屈您了。”

左桉柠站在门口,看着她。

安琪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排衣服,全是黑色的。

女仆裙、围裙、白手套,整整齐齐。

她伸手,取下一套,转身递给左桉柠:“需要您换上这个。”

左桉柠接过来。

黑色的裙子,棉质的,款式很简单,领口和袖口有白色的荷叶边。配一条白色围裙,还有一双黑色的平底鞋。

“委屈您了。”安琪又说了一遍。

这次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

左桉柠低头看着那套衣服。

女仆装。

她还没穿过这种衣服,但她什么都没说。

“在哪儿换?”她问。

安琪指了指旁边那扇小门:“浴室,需要帮忙吗?”

左桉柠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不用。”然后才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