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心跳还没平复。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几下，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那些训练，原来都刻在身体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看着那个豁口。
但眼泪已经没了。
——
晚上七点。
左桉柠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她在等。
等警察录完口供。
刚才那个小偷跑了之后，她报了警。不是因为被抢了东西，那个小偷什么都没抢到。
是因为那个地方……是夏钦州出事的地方。
任何异常，她都不想放过。
警察来了，把她带回警局。
问话，做笔录，调监控。
折腾了三个小时。
最后的结果是：
“那个地方小偷很多，游客经常被抢。”
“我们会加强巡逻。你自己也要小心。”
左桉柠听着那些英语，努力分辨每一个单词。
她的英语不算差，但也不够好。这些年用得少，听说都有些生疏。
那些警察说得又快，口音又重。
她只听了个大概。
“ms. Zuo? ms. Zuo?”
左桉柠回过神。
警察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又说了一遍。
这次她听懂了。
“你现在可以走了。请在这里签字。
她站起来，签了字。
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里奥淇的夜，比郡江黑得多。
街道上没什么人，路灯也暗，隔很远才有一盏。
左桉柠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黑漆漆的街道。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
是左佑的消息。
【到了吗？】
她打字。
【到了。】
【人呢？】
【警察局。】
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左佑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左桉柠接起来。
“怎么回事？”左佑的声音很沉。
“没事。”左桉柠说：“遇到个小偷，报了警。已经处理完了。”
左佑没说话。
左桉柠知道他生气了。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话题。
“哥，那座山……我看到了。”
左佑沉默了一秒。
“别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太危险。”
左桉柠说：“我知道。但我得亲眼看看。”
左佑没再说什么。
“酒店地址发我。”他说：“我让人过去。”
“不用……”
“发我。”
左桉柠沉默了一秒。
“好。”
挂了电话。
她站在警察局门口，看着那条黑漆漆的街道。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拢了拢外套，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警察局的灯还亮着，门口站着两个抽烟的警察，烟雾袅袅地飘向夜空。
她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小偷，是真的小偷吗？还是……有人派来的？
她不知道。
但夏钦州还没找到。
她不能出事。
——
左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的聊天记录。
【酒店地址发我。】
【我让人过去。】
【不用……】
【发我。】
【好。】
他盯着那行“好”看了两秒。
然后按灭屏幕。
门外传来声音。
很轻，是小和月的声音。
“舅妈，舅舅在哪儿？”
沈昭昭的声音温柔：“在书房呢。这么晚了，找舅舅干嘛？”
“我想舅舅了。”月月奶声奶气的：“我今天还没跟舅舅说话呢。”
左佑站起来，走到门口。
拉开门。
月月站在走廊里，穿着浅粉色的小睡衣，怀里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沈昭昭蹲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
看到左佑，月月眼睛一亮。
“舅舅！”
她松开小兔子，张开手臂，朝他扑过来。
左佑弯腰，一把把她抱起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月月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上。
“睡不着。”她说：“我想妈咪。”
左佑抱着她的手顿了一下。
月月继续说：“妈咪出差了，她说要过几天才回来。可是我好想她。”
左佑沉默了一秒。
他抱着月月走进书房，在沙发上坐下。月月窝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衬衫。
沈昭昭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左佑低着头，看着月月。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和平时开会时完全不一样。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月月的头发。
“妈咪很快就回来了。”他说。
月月仰起小脸看他。
“真的吗？”
“嗯。”
月月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手指。
“拉钩。”
左佑看着她伸出来的那根小指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
“拉钩。”
月月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左佑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但确实是笑了。
沈昭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左佑陪月月玩了一会儿，王姨过来把月月抱走了。
“月月，该睡了。明天再找舅舅玩。”
月月趴在王姨肩上，朝左佑挥了挥手。
“舅舅晚安！”
左佑点了点头：“晚安。”
门关上。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左佑和沈昭昭两个人。
左佑站起来，走回书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沈昭昭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看着他。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那通电话，”她开口，声音很轻：“是谁？”
左佑抬起眼，看着她。
“桉柠。”
沈昭昭愣了一下：“她怎么了？”
左佑沉默了一秒：“出差。”
沈昭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左佑已经移开视线，继续看手机。
那副样子，明显是不想继续聊了。
沈昭昭站在门口，看着他。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肩上，把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
“左佑。”她开口。
左佑抬起眼。
沈昭昭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最后，她只是笑了笑：“没什么。你早点睡。”
沈昭昭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刚搭上门把。
“昭昭。”
身后传来左佑的声音，她的手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就那么站着，背对着他。
身后脚步声，很轻，很近。然后，一双手从身后环过来，轻轻扣在她腰间，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沈昭昭的身体僵了一瞬。她没有动，就那么站着。
左佑的下巴抵在她肩上。呼吸很轻，很热，一下一下打在她颈窝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