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走进去。
大厅里人不多，台上有人在收拾东西，台下坐着几个还没走的。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站在台侧，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颈项。侧脸线条近乎完美，高挺的鼻梁，精致的下颌，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被几个人围着说话。
她微微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偶尔点头，唇边还带着得体的笑。
那笑容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像是刻上去的。
左桉柠的脚步顿了一下。
旁边有人经过，低声交谈。
“林红这回可真是黑马，之前完全没听过这名字。”
“可不是，听说方案惊艳全场，评委一致通过。”
“国外那家投资方的人今天也来了，估计后面资源要往她这边倾斜……”
林红。
左桉柠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个女人像是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左桉柠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张脸，美得惊人。
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过，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眼睛很深，睫毛很长，瞳仁是一种极深的黑，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吸进去。
但让左桉柠愣住的，不是她的美。
是她看过来的那个眼神。
只是一瞬。
很短。
但那一瞬却像冰锥。
冷，利，带着刺骨的寒意。
然后那个女人收回目光，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左桉柠站在原地，手心忽然有点凉。
她皱起眉。
那个眼神……是她的错觉吗？
她往旁边走了几步，找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想等会儿看看结果公示。
但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那个女人身上飘。
林红在和几个人交谈。姿态优雅，笑容得体，偶尔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回应旁边的人。
看起来完全正常。
但每次左桉柠的目光扫过去，那个女人总能正好看过来。
不是一直盯着。
就是那么一眼。
很快，很淡。
但每一次，那眼神里都有东西。
左桉柠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是恨。
又像是……兴奋，和一种期待？
左桉柠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比赛她都没参加，她们根本不存在竞争关系。
那她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像是……我抢了她什么吗？
左桉柠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想不起来。
台上有人在宣布什么，掌声响起来。林红被几个人簇拥着走上台，接过奖杯，对着镜头微笑。
闪光灯亮成一片。
左桉柠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那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
那个女人笑得很美。
但那双眼睛，越过镜头，越过人群，又落在她身上。
这一次，那个眼神停留得久了一点。
像是在确认什么。
左桉柠的后背忽然有点凉。
“走吗？”左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桉柠回过神，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左桉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台上，林红正对着镜头说话，姿态优雅，笑容得体。
但她的目光，正越过那些镜头，直直地落在左桉柠身上。
又一次四目相对。
这一次，林红没有移开视线。
她微微抬起下巴，唇边的笑容加深了一点。
然后她抬起手，对左桉柠挥了挥。
像是在打招呼。
又像是在告别。
左桉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柠柠。”左佑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回过头，跟着左佑走出多功能厅。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
左桉柠走得很慢。
脑子里全是那张脸。
她想起那个女人抬起手时的动作，像是胜券在握。
“哥。”
左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左桉柠说：“那个林红，你认识吗？”
左佑沉默了一秒。
“不认识。”他说。
左桉柠看着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很平静。
但左桉柠总觉得，他刚才看那个女人的那一眼，有点不一样。
只是一眼。
短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她看到了……
“走吧。车在外面。”左佑转身继续往前走。
左桉柠跟上。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她看我的眼神……”
左佑按电梯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像是认识我。”左桉柠说：“她好像……恨我。”
左佑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
他走进去，左桉柠跟在后面。
门关上。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你确定没见过她？”左佑问。
左桉柠想了想，摇头：“没有。一点印象都没有。”
左佑没再说话。
电梯到了一层。
门打开，左佑了走出去。
左桉柠跟在后面。
走到车边的时候，左佑忽然停下来，他说：“这几天，别单独出门。”
左桉柠看着他。
左佑拉开车门：“那个林红，我会查。”
左桉柠点点头，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车子驶入车流。
左桉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
脑子里那张脸，那个眼神，那个笑容，一直挥之不去。
林红。
她到底是谁？
——
下午三点，厉氏大厦。
左桉柠和左佑一起走进会议室。
这是之前就约好的会。
厉氏新一季的孵化平台项目，月柠作为合作方，有一些细节需要当面敲定。左佑不放心她一个人来，硬是推了下午的事，陪她一起。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是郡江的cbd全景。阳光很好，照得大理石地面明晃晃的。
厉肃从已经在了。
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没穿西装外套，只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慢悠悠地喝着。
看到左桉柠进来，他挑了挑眉。
“左小姐。”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她身后的左佑：“哟，左总也来了。稀客。”
左佑没说话，只是拉开椅子，让左桉柠坐下。
左桉柠坐下来，把带来的资料放在桌上。
“厉总，关于新一季的……”
“不急。”厉肃从打断她。
他把咖啡杯放下，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那双眼睛依旧落在左桉柠脸上，带着点打量，带着点玩味：“左小姐，”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这几天没睡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