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AN室楼下。
左桉柠推开车门，几乎是跑着进去的。
电梯，上楼，推开门——
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左佑。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拿着车钥匙，像是正要出门。
看到左桉柠的瞬间，他脚步顿住了。
那双眼睛在她脸上扫过。
只一眼。
他什么都没问，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旁边的茶水间。
门关上。
左佑看着她。
左桉柠站在那儿，脸色苍白，眼眶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怎么了？”左佑声音很稳，但那双眼睛，已经沉了下来。
左桉柠张了张嘴。
她想说。
但话到嘴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
再开口，声音还是发飘：
“哥……钦州……钦州他……”
左佑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说话。
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
左桉柠的脸埋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像小时候一样的味道，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左佑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在这儿说。”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跟我来。”
他松开她，握住她的手，拉开茶水间的门。
穿过办公区。
左桉柠低着头，任由他牵着走。
余光里，能感觉到有人抬头看过来。
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但她控制不住。
脚步匆匆，她不经意地抬了一下眼——
然后她愣住了。
一张脸。
一个年轻的女孩，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正抬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
左桉柠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她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她。
想不起来。
但那种熟悉感，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那女孩也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继续看电脑屏幕。
动作很快，很自然。
但那一瞬间的对视，让左桉柠的脚步顿了一下。
“柠柠？”
左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左桉柠回过神。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左佑。
走进办公室，门关上。
左佑松开她的手，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手机，拨了个号：“文洛，接下来两小时的会议全部取消。有人找，就说我出去了。”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着她。
“坐。”
左桉柠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
左佑在她对面坐下。他没急着问，只是看着她。
等她自己开口。
左桉柠深吸一口气说：“钦州的车……掉下山崖了。”
左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什么时候？”
“今天凌晨。”左桉柠说：“齐乐打的电话，海外密线。现在还在搜。”
“搜到了吗？”
左桉柠摇头。
左佑沉默了几秒：“你从哪儿来？”
“夏氏，钦州的办公室。”
左佑看着她：“有人为难你了？”
左桉柠没说话。
但那个沉默，已经回答了。
左佑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谁？”
“张副总。”左桉柠说：“他带人堵我，说我偷公司机密，给安氏当内鬼。”
左佑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他看到了什么？”
“一份地皮协议。”左桉柠说：“夏氏和安氏的，钦州布的局。他不知道，以为是勾结的证据。”
左佑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吗？”
左桉柠沉默了一秒。
那份策划案的事，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是夏钦州留给她的刀。
但现在刀不在她手里。
包被扣了。
万一……
“柠柠。”左佑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看着我。”
左桉柠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沉，很深。
“不管发生什么，”左佑一字一句地说：“我在这儿。”
左桉柠的眼眶又热了，她用力眨了眨眼说：“哥，钦州出事，可能是故意的。”
左佑的眉头动了动。
“那份地皮协议，是他布的局。他手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安氏的把柄。他出事之前，特意留了线索让我去拿。”
她顿了顿。
“但东西现在在张副总手里。”
左佑没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几秒后，他站起身。
“走。”
左桉柠愣了一下：“去哪儿？”
左佑拿起大衣。
“去夏氏。”
“现在？”左桉柠站起来：“张副总刚把我赶出来，你现在去……”
左佑看着她：“正因为刚把你赶出来，才要去。”
他顿了顿：“我妹妹被人欺负了，我这个当哥哥的，不能当没看见。”
左桉柠怔住了。
左佑已经走到门口。
他拉开门，回头看她。
“走。”
左桉柠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小时候那个永远挡在她前面的哥哥，又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
穿过办公区的时候，左桉柠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靠窗的工位上，那个女孩还在。
正低头写着什么。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轮廓柔和。
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那女孩抬起头。
四目相对。
这一次，那女孩没有躲。
她看着左桉柠，目光很淡，很静。
然后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左桉柠也点了点头，擦肩而过。
走出AN室，电梯门关上。
左桉柠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那个女孩……
到底在哪儿见过？
她想不起来。
但那种感觉，一直悬在那儿。
电梯下行。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左桉柠睁开眼，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苍白，憔悴，眼眶还红着。
但她知道，夏钦州还没找到，东西还在张副总手里，安氏的人还在暗处。
她不能停。
电梯门打开。
左佑走在前头，步伐很快。
左桉柠跟上去。
“哥。”
左佑没回头。
“那个女孩，”左桉柠说：“坐窗边那个，新来的？”
左佑的脚步顿了一下：“怎么？”
“没什么，”左桉柠说：“就是觉得……眼熟。”
左佑没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
推开门，冷风灌进来。
左桉柠拢了拢大衣，跟上去。
身后，AN室的玻璃门缓缓合上。
靠窗的工位上，江素衣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写东西。
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轻响。
窗外阳光正好。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握着笔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