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沉默了几秒。
随即，顾音涯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带着一种癫狂：
“报警？桉柠，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怕警察吗？”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危险：
“我只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关于……徐染秋。”
徐染秋！
顾音涯知道徐染秋的下落？
还是……徐染秋的失踪真的与他有关？
“你想说什么？”左桉柠声音紧绷。
“开门，桉柠。”顾音涯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需要一点……帮助。而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徐染秋现在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关于，他的家庭。”
内心挣扎，结果工作室的后门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响。
像是有人碰到了堆放在门边的画框。
左桉柠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顾音涯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有同伙？
她瞬间寒毛倒竖。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紧紧握着手机。
前后夹击，孤立无援，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栓，将工作室的门向内拉开。
几乎是门开的瞬间。
顾音涯猛地冲了进来，带着一阵冷风。
他一把抓住左桉柠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一声，手机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顾音涯！你放手！”左桉柠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
而与此同时，后门也被大力推开。
一个人影疾步冲了进来。
居然是是顾声岸！
“哥！你干什么！放开她！”
顾声岸一眼就看到顾音涯抓着左桉柠手腕，立刻冲上前，想要拉开顾音涯。
顾音涯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更没有因为弟弟的背叛而暴怒。
他只是冷冷地扫了顾声岸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恨意。
“声岸，”顾音涯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兄长的威严：
“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不可能！”顾声岸挡在左桉柠身前，眼神坚定，却又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哥，你已经错了太多，不能再错下去了！桉柠是无辜的！顾氏已经没了，你收手吧！”
左桉柠被夹在两人之间，手腕生疼，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纵观顾氏过往，顾音涯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顾声岸，从未苛待，甚至多有纵容。
顾声岸能在顾氏安然成长，拥有自己的股份和相对自由的空间，与顾音涯的默许不无关系。
哪怕顾声岸个性纨绔，与顾音涯的行事作风格格不入。
顾音涯也从未真正逼迫过他。
顾音涯的内心，近乎偏执扭曲。
或许，顾声岸是仅存能牵动他的存在。
顾音涯眼中深切的冷，还有一种对弟弟的怜爱。
他知道，顾声岸走上的，是与自己对立的道路。
他知道，顾声岸找来了夏钦州，提供了线索，加速了顾氏的覆灭。
可即便如此，他似乎也无法真正恨这个弟弟。
而在顾声岸眼中，顾音涯也永远是他那个能力超群的大哥。
顾音涯背负了太多黑暗和秘密。
他敬他，也怕他，更无法认同他的所作所为。
当顾氏大厦将倾，他选择了良知和正义，但内心对哥哥的崇拜从未消失。
看到哥哥如此落魄癫狂，还要铤而走险，他心中充满了不忍。
“无辜？”
顾音涯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目光却越过顾声岸，落在了左桉柠苍白的脸上：
“这世上，谁又是真正无辜的？顾声岸，你还太天真。”
他手上用力，将左桉柠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我只要她帮我一个小忙，换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消息。做完，我就走，不会伤害她。”
“什么忙？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声岸寸步不让，警惕地看着顾音涯，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左桉柠。
左桉柠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清晰地问：
“顾音涯，你说徐染秋……你到底知道什么？他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
顾音涯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左桉柠脸上，那眼神幽深难测：
“想知道？那就按我说的做。”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顾声岸，又补充了一句：
“声岸，你在这里，只会让事情更复杂。要么你帮我看着她，别让她乱来，要么……你现在就出去，当没看见。”
他将选择，抛给了顾声岸。
顾声岸很挣扎。
他了解顾音涯，他此刻，或许真的藏着什么目的。
而左桉柠，或许是唯一的线索。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不顾一切地找上门来。
左桉柠也感受到了顾声岸两难的境地。
她看向顾音涯，声音放得很低：“顾音涯，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顾音涯垂眸看着她，眼睛里很平静：“如果我想伤害你，早在玉郊，就可以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
这话让左桉柠心头一凛，却也让她稍微镇定了些。
是的，顾音涯曾经有很多机会对她不利，但他没有。
至少，在他扭曲的逻辑里，对她似乎还保留着一丝底线。
她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声岸，别担心，我没事的。顾音涯……他不会伤害我的。你先去忙吧，谢谢你来。”
顾声岸看着左桉柠明明害怕却还要安慰他的样子，心中更加不忍。
但他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无法救出左桉柠，反而还可能会激化矛盾，让情况更糟。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音涯：“哥，记住你说的话。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你知道，夏钦州不会放过你的。”
顾音涯没有回应，冰冷的眸子与他对视。
最终，顾声岸咬了咬牙，一步三回头退出了工作室。
工作室里，只剩下顾音涯和左桉柠两人。
气氛依旧紧绷，但少了顾声岸的对抗，似乎缓和了些许。
顾音涯依旧抓着左桉柠的手腕，但力道却松了一些。
左桉柠忍着不适，没有挣扎。
她目光扫过一旁翻倒的椅子和散落在地的画稿，轻声说：
“你先……放开我。我给你拿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