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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武林情侠录 > 第10章 荒筹赌巢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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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扬州往云梦泽走,城郊有片废弃的赌坊,叫鸿运赌坊。早年是当地豪强开的,仗着几分势力,聚敛了不少不义之财,后来那豪强犯了大案,被官府抄了家,赌坊便彻底荒废了。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荒草丛生,连野狗都不愿在此停留,白天看着都阴气森森,瘆人得很。

可苏灵收到线报,这处看似死寂的废址,如今却成了墨渊麾下一个隐秘的外围情报中转站。各路三教九流在此汇集,那些被击溃后散落四方的刀客、失了靠山的毒宗小头目、以及从围剿中侥幸逃脱的银甲死士,都借着这赌局的幌子在此碰头,一边赌钱,一边交换着见不得光的情报,更做着那虚无缥缈、却足以令人疯狂的刀谱发财梦。

苏灵没带别人,独自一人就过去了。她换了身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用粗布蒙了半张脸,将周身那股子清冽锐利的气息尽数收敛,扮成个风尘仆仆、只为求财的跑单帮散刀客,就这么大摇大摆,径直推开了赌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门一推开,一股乌烟瘴气便扑面而来,混杂着浓重的汗臭味、劣质酒水的酸馊味、还有刺鼻的烟草味,呛得人直皱眉。里头光线昏暗,只靠着几盏油灯照亮,摆了十几张油腻腻的赌桌,骰子在盅里哗啦作响的碰撞声、庄家嘶声力竭的吆喝声、赌徒们赢了狂笑输了叫骂的嘈杂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膜发震。各色各样的人挤在桌子旁,有挎着刀、眼神凶狠的江湖客,有面色青白、带着阴鸷气的毒宗弟子,还有穿着破烂银甲、神色麻木的死士,一个个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赌桌,那模样,跟饿极了盯上猎物的野狼似的。

“新来的?”门口放哨的是个独眼龙,斜着一只完好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惯常的刁难,“懂这儿的规矩吗?进门先交十两银子入门费,算是孝敬,也是买你自个儿平安。”

苏灵也不多话,随手扔给他一锭银子,足有二十两,砸在手里沉甸甸的:“不用找了。听说这地方有刀谱的消息,爷们儿今天特地来开开眼,碰碰运气。”

独眼龙掂了掂那锭银子,冰冷的触感和十足的分量让他脸色立刻由阴转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有眼光!是个爽快人!里边请,您来得正是时候,今天正好有场大的,赌的就是那轩辕刀谱的线索!”

苏灵不再理会他,迈步往里走,目光状似随意,却已如冷电般扫过全场。果然,桐柏山漏网剩下的那几个匪首、从百花坞围剿中逃出来的银甲死士头目,还有几个闻着腥味赶来、眼神贪婪的散刀客,都聚在最里面那张最大的赌桌旁,围着一个干瘦的庄家,正吵吵嚷嚷,互不相让。

那庄家是个瘦猴似的男人,尖嘴猴腮,手里摇着一个黑漆骰盅,摇得哗啦响,嘴里阴阳怪气地喊着:“买定离手啊!赢了的,老子这儿有货真价实的刀谱线索!输了的,金银细软都给老子乖乖留下!”

苏灵不动声色地挤过去,人群被她身上那股子冷意稍稍隔开些空隙。她往那油腻的桌面上“啪”地拍下一锭黄澄澄的金子,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也来凑个热闹,玩一把。”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过来,见她出手如此阔绰,眼神都变了,有惊讶,有审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有人不屑地嗤笑一声,嘀咕道:“哪来的愣头青,真以为刀谱线索是地里的大白菜,那么好拿?”

“拿不拿得到,试试不就知道了。”苏灵挑眉,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庄家,“庄家,开吧。”

庄家深深看了她一眼,手里骰盅摇得更急,哗啦啦一阵乱响,然后“啪”地一声重重扣在桌上:“猜大小!”

“小。”苏灵眼皮都没抬,淡定地说。

庄家掀开骰盅,三个骰子静静躺着,点数加起来,果然是小。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庄家脸色微变,不信邪地又抄起骰盅,用力摇了一把,再次扣下:“再来!”

“还是小。”苏灵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骰盅掀开,竟然还是小。

如此这般,一连开了七把,把把都是小。苏灵面前桌上的金子已经堆得如同小山一般,金光闪闪,全是她赢来的。那庄家的脸早已绿了,额头上冷汗直冒,后背的衣衫也被浸湿,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这是遇上深藏不露的高手了,自己那点控骰出千的手法,在对方眼里恐怕跟孩童把戏无异,全然不管用。

“怎么,不玩了?”苏灵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才哪儿到哪儿?墨渊赏给你、让你拿来当诱饵的线索,就这么不敢拿出来赌了?还是说,那线索根本就是假的,专门摆在这儿,骗这些做着发财梦的傻子呢?”

这话一出,如同冷水滴进滚油锅,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赌徒的目光都如同钩子般集中过来,里面有惊疑不定,有深深的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破心思后骤然升腾起的、赤裸裸的贪婪。

“你……你胡说什么!”庄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色厉内荏地尖声喊道,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墨渊?我……我听不懂!”

“听不懂?”苏灵眸光一冷,不再废话,伸手闪电般一掀,那厚重的实木赌桌竟被她单手掀得翻了过去,杯盏骰子金银哗啦啦洒了一地。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柄小玉刀,金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而逝,冰冷的刀锋已然稳稳架在了庄家细瘦的脖子上,“独眼七,别装了。墨渊许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在这荒郊野地当这见不得光的情报贩子?你真当江湖上没人知道你‘鬼手猴’独眼七的底细了?”

庄家——独眼七吓得腿都软了,脖子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魂飞魄散,刚想张嘴喊同伙救命,就听人群中不知是谁,猛地暴喝一声:“刀谱!刀谱肯定就在他手里!抢啊!”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本就互相猜忌、各怀鬼胎的桐柏山匪众、银甲死士残部、以及那些利欲熏心的散刀客,三方人马压抑许久的矛盾瞬间被引爆。他们本就都以为对方手里可能握着真正的刀谱线索,早已互相提防,此刻被苏灵一语激破那层窗户纸,又被这煽动性的一喊,当场就撕破了脸,混战起来。

“妈的!你们这些银甲卫的走狗想独吞?做梦!”

“桐柏山的土匪也配碰轩辕刀?找死!”

“都别抢!刀谱是老子的!”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嘈杂,刀光剑影在昏暗中乱闪乱劈,桌椅被劈得木屑纷飞,砖头瓦片被气劲激得满天都是。有人砍红了眼,分不清敌我,连自己人都照砍不误,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血腥的粥。

苏灵早在混乱初起时便脚尖轻轻一点,身姿轻盈如燕,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高高的房梁上。她好整以暇地从怀里摸出一小包早就备好的瓜子,背靠着粗大的木柱,竟真的嗑了起来。底下刀来剑往,血肉横飞,她嗑瓜子的声音细微却清晰,还时不时居高临下地点评两句,语气悠闲得像在茶馆听书:“哎,那一刀砍偏了,力道是够,准头差了点,往左边再挪三分就好了。”“这拳打得,太软绵绵了,没吃饱饭吗?下盘也不稳。”

梅孤就是在这片混乱达到顶峰的时候来的。

他如同鬼魅般从一扇破败的窗户跃入,左手紧握着那柄标志性的赤纹短刃,眼神冷冽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没有丝毫温度。他的目标明确至极,无视周遭乱战,身形如电,直奔人群之中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而去。那刀疤脸正是桐柏山漏网的二当家,也是他怀中画像上所列的第二个仇人,当年参与屠戮他梅家满门的凶手之一。

梅孤的刀,太快了。快得只像一道撕裂昏暗的红色闪电,带着积郁多年的血仇与冰冷杀意。刀疤脸正挥刀砍向一名银甲死士,甚至还没察觉到致命的危险已然临身,那赤红的刃光便已到了眼前。口就多了一道血痕,直挺挺倒了下去,鲜血迅速在粗砺的地面上洇开,如同绽开一朵暗红的毒花。

杀了仇人,梅孤身上的杀气更重了,那积郁多年的恨意一朝得泄,非但未能消减,反似泼了油的烈火,轰然升腾。他眼底泛起猩红,呼吸粗重,心魔又上来了,蚀心刀的邪气趁着他心神激荡,如毒蛇般丝丝缕缕缠绕上来。他提着刀,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赤红的双目扫视四周,看谁都像仇人,连旁边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抱头躲闪的赌坊伙计,在他扭曲的视野里,也仿佛化作了当年围剿梅庄的狰狞面孔,举刀便要砍去。

“梅孤!”

一声清叱,如冰泉坠玉,骤然划破这嗜血的狂乱。苏灵从房梁上轻盈跃下,身法快如鬼魅,两仪掌已然拍出,掌力未至,一股柔韧绵长的劲气已如无形丝绦,精准缠住他持刀的手腕。赤纹短刃“铛”地一声脆响,掉落在地。梅孤浑身一震,仿佛从一场噩梦中被强行拽醒,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的猩红却如潮水般汹涌,久久不散,挣扎着不愿退去。

“醒醒。”苏灵欺身近前,一手稳稳按住他紧绷的肩膀,纯阳真气自掌心沛然涌出,如暖阳化雪,顺着他的经脉温和而坚定地游走,所过之处,那股阴寒暴戾的蚀心刀邪气如遇克星,被一寸寸压制下去,“杀仇人没错,那是了结因果。可杀这些无辜的算什么?他们与你何仇何怨?你想跟墨渊一样,被仇恨蒙了眼,变成只知滥杀、不分青红皂白的畜生吗?”

梅孤猛地回神,理智如破晓之光,艰难地刺穿猩红的迷雾。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伙计,又瞥见自己方才险些落刀的轨迹,脸色瞬间白了,血色尽褪。他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后怕与自我厌弃:“我……控制不住。那刀……那邪气……”

“控制不住就练。”苏灵弯腰,捡起那柄犹带余温的赤纹短刃,刀身映着跳跃的火光,也映出她平静却坚定的眼眸。她将刀柄递向他,语气不容置疑,“心志不坚,才会被外物所趁。仇恨从来不是失控的借口,反而是磨砺心性的砥石。真要报仇,就堂堂正正,练好本事,找到仇人,一刀了断。别拿无力反抗的无辜之人撒气,那只会让你离真正的复仇越来越远,最终变成自己最憎恶的模样。”

梅孤接过刀,冰凉的刀柄入手,激得他微微一颤。他低着头,盯着刀身上扭曲的赤纹,没说话。但苏灵能感觉到,他紧绷如铁石般的肩膀,那因狂怒和心魔而僵硬的肌肉,正在她纯阳真气的疏导与这番言语的敲打下,一点点、慢慢地放松了下来,虽然依旧沉重,却已不再是全然失控的紧绷。

底下的混战也差不多结束了。三方人马——赌坊护卫、银甲死士、还有被梅孤杀红眼时波及的倒霉鬼——经过一番惨烈厮杀,早已是两败俱伤。死的死,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伤的伤,倒在血泊里呻吟不绝。剩下几个还能勉强站着的,也都浑身是伤,衣衫褴褛,血迹斑斑,拄着兵器气喘如牛,连刀都快握不住了,只是凭着一口气强撑着。

苏灵走过去,靴底踩过沾染血污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打完了?打完了就都老实点,别乱动,我的耐心有限。”

剩下的人闻声,惶然抬头看她。火光摇曳中,这女子面容沉静,眼神却锐利如刀,再瞥见她身旁那个刚刚还状若疯魔、此刻虽沉默却杀气未散的梅孤,心里那点侥幸和反抗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知道今夜是彻底栽了,遇上了根本招惹不起的硬茬,没人敢再反抗,纷纷哐当哐当地扔了手中残破的兵器,依言抱着头,乖乖蹲在了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灵挨个审问,目光如电,言语如刀,专挑要害。这些人本就是乌合之众,或是贪生怕死之辈,此刻沦为阶下囚,早已没了斗志。没费多大劲,三言两语间,苏灵就撬出了不少有价值的口供和消息。尤其是那个银甲死士的小头目,本就受了重伤,更是怕死怕得要命,眼见苏灵手段利落,梅孤杀气腾腾,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只求能换得一线生机。

“我说!我全说!只求女侠饶命!”小头目哭丧着脸,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涕泪横流,“先生……墨渊先生他……他根本没打算真的给你们什么奖赏!那玄晶不过是诱饵!刀会结束那天,观战的高台、乃至整个山谷,都会提前布置好机关,释放特制的毒雾!那毒猛烈无比,见血封喉,吸入即死!他是打算……打算把所有参赛的人,不管输赢,全都毒死在里面!一个活口都不留!为的就是防止玄晶的消息、还有他暗中操办刀会吸纳亡命之徒扩充势力的秘密,传扬出去!”

“哦?”苏灵闻言,眉梢微挑,眼中寒意更盛,“这么狠?连你们这些替他卖命的自己人,也一并杀了灭口?”

“先生……先生他从不把我们当人看。”小头目哆嗦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们都是自幼被挑选、用药物和秘法培养出来的死士,练的就是配合毒雾的阴毒功夫,本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任务完成,或是没了用处,就会被像垃圾一样处理掉……我知道的,以前就有不少兄弟,是这么没的……”

苏灵心里冷笑一声。斩草除根,用完即弃,这倒真是墨渊一贯的作风,心狠手辣,算计深沉,视人命如草芥。为了达成目的,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包括这些为他卖命的人。

审完了所有人,口供相互印证,拼凑出墨渊计划的大致轮廓。苏灵让气息渐稳的梅孤持刀在一旁看着这些俘虏,自己则转身,朝着庄家所在的内室走去。那里有一处隐藏的密室,机关并不算多么精巧,很快便被找到并打开。

密室不大,里面却堆得满满当当。一沓沓用火漆封缄的密信,一本本厚厚摞起的账册,杂乱地堆放在木架和箱笼中。苏灵随手翻开几本,目光扫过,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全是墨渊这些年来与各路山匪、水寇、邪宗异派进行的暗中交易,银钱往来、物资输送、情报互换,条目清晰。更有专门的一册,详细记载了此次荒筹刀会的具体布置安排,人员名单、比武流程、毒雾投放点位与时机,甚至包括事后如何伪造现场、推诿给“江湖仇杀”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留着是祸害。”苏灵环视密室,声音平静,却带着决断。她将所有的密信、账册,不分种类,全都抱了出来,堆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垒起一座小小的纸山。

然后,她取过一支火把,毫不犹豫地掷了上去。

“轰——”

干燥的纸张遇火即燃,熊熊烈火瞬间升腾而起,赤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那些写满阴谋与罪孽的纸页,迅速蔓延开来。纸张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不绝于耳,仿佛那些被墨渊算计、戕害的亡魂在火焰中发出的最后嗟叹。浓烟滚滚上升,火光将半个院落映照得一片通红,所有见不得光的罪证,都在炽烈的火焰中扭曲、焦黑,最终化作了纷纷扬扬的灰烬,随风飘散。

苏灵静静站在火堆边,跳动的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明暗交错。她的眼神透过火焰,望向更远的黑暗,沉静而坚定。外围的情报网络,扬州城内的暗线,这处荒郊赌坊的巢穴,至此已基本肃清。障碍扫除了,道路廓清了。接下来,就该是直捣黄龙,返回百花坞总坛,与那位藏身幕后、操控一切的“先生”,她的师兄墨渊,面对面地清算一切旧账新仇了。

梅孤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同样望着那焚尽罪证的烈火。他左手中的赤纹短刃握得更紧了,冰冷的金属似乎也汲取了火焰的温度,微微发烫。他心里无比清楚,仅凭自己,此生或许都难近墨渊之身,更难谈报仇雪恨。但跟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武功深不可测、心思缜密果决的苏灵,这条路,虽然必定布满荆棘与血腥,但那血海深仇,总有真正得报的一天。这个信念,如同眼前的火焰,在他心底灼灼燃烧。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际,也驱散了这座废弃赌坊长久以来积聚的乌烟瘴气、魑魅魍魉。一切肮脏与阴谋,都被这把干净利落的火烧得干干净净,只余下焦土与灰烬。盘踞城郊多时的匪患,随着这伙核心势力的覆灭与罪证的销毁,也算是暂时平息。而那条通往百花坞、通往最终对决的道路,在火光映照下,似乎也变得清晰、通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