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聆许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呢。
江许摸着他的后脑勺，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连连摇头。
“装不下的，”她很认真，“肚子会被撑破。”
“嗯……”江聆许道，“要是我能再小一点就好了。小到……一个小小的细胞，小到能够回到妈妈的肚子里。”
“走在路上会被小狗踩死的。”
“我在妈妈的肚子里，小狗踩不到我。”
“那要是小狗也进了肚子里追你呢？”
“嗯……”
男孩苦恼起来。“不知道。我会被吃掉吗？”
虽然小时候和江许学过一些打架的技巧，但实际上，江聆许还没有实战过。
城中村里时没有鬼能越过江许去欺负他，换了城市之后，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学校里，陆怀愚选的学校很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纷争，让江聆许很平安的小升初了。
他现在上的初中是他自己考进去了，是市里最好的中学，他进了尖子班，虽然长得好看，但他向来木着脸沉默寡言，谁来找他说话都一副不愿意搭理的样子，久而久之也没什么人会来找他。
“你跑快点就不会被吃掉了。”江许掐着他被养出几分婴儿肥的脸庞，看着他呆呆睁着大而黝黑的眼眸，没忍住又揉了揉他的脸。
“在妈妈肚子里跑来跑去，妈妈会痛的。”江聆许任由她揉，语气温吞。
“那我就捶我的肚子，把小狗捶死。”
“不行，”男孩不赞同地皱了眉，“捶肚子，妈妈会痛。”
“那怎么办？”
“嗯……那我，那我就被吃掉好了，不想让妈妈痛。”
“好傻哦。”
江许把他捞到胸前，抱在怀里狠狠地揉他，“江聆许江聆许，你怎么这么笨蛋。笨笨的呆呆的。”
江聆许眨了眨眼睛，“我不笨，也不呆，我很聪明，我考试考了年级第一。”
但是聪明人应该会想办法把狗给打败，而不是就这么让狗打。
“他是不是脑子在毛病啊？还年级第一呢，被打了也不知道跑？”
巷子的角落里，半大的男生笑嘻嘻地扯着江聆许的头发，转头和身后的同伴们戏谑：“你说这么好看的脸怎么就没有长我身上呢？”
“哈哈哈哈那你把他脸割了啊！前阵子不是有什么鬼怪杀人换脸的新闻吗，你也去学学哈哈哈哈哈！”
“喂，年级第一，上次让你带的钱你带了吗？”有人用力踢一脚江聆许的小腿。
江聆许紧紧抿着唇，痛得脸色发白，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静静看着面前的几张面庞。
“操你爹，瞪什么瞪！”
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紧接而来的就是毫不留情的拳脚，江聆许蜷缩在地上，依旧一言不发。
“看着点，别打到脸了，不然会被老师看到的。”
领头的男生吊儿郎当地蹲在一旁，翻找着江聆许的书包，却只翻到了几本课本。
没有钱，他们顿时愤怒起来，打人的力道也更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终于离开了巷子。
江聆许缓慢从地上坐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把散落一地的课本收进书包，慢吞吞地往家里走。
家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妈妈又出去了。
江聆许洗了个澡，写完了作业，抱着江许前不久送给他的娃娃，坐在别墅的台阶前等江许回家。
他想到了那天妈妈说的肚子里的狗和他。
他打不过他们。
妈妈最近很忙。
不能给妈妈添麻烦。
那些混混是外校的，找起来很麻烦。
等到上了高中就好了，他的个子肯定也会长，到时候他们或许就不敢再来打他了。
但是肚子好痛。
江聆许靠着墙，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被人抱了起来，他下意识抱着她的脖子，往她的怀里缩，脸颊贴在她的脖颈处。
“妈妈……”
“嗯？”妈妈把他抱回房间，“怎么坐在地上睡觉。”
“我不要脏的，我在地上铺了垫子。”
“好聪明江聆许。”
江聆许被放进了柔软的床铺里，宽大的被子盖着他的半张脸，他一眨不眨地望着妈妈。
“今天，也不可以和妈妈一起睡吗？”
“不。”
“好吧……”
“你是在等我回家吗？”江许问。
她想到刚才回家时，江聆许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夜色里的样子。
小小一只的，怀里抱着玩偶，脸颊肉被玩偶撑出一点弧度，微微皱着眉，在看见她的时候，还带着困倦的眼睛就晕开了依恋和高兴。
看着又乖又可怜的，现在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圆润眼眸的样子也很可爱。
江许手心揉了揉他的脸颊，道：“下次不用等我，我不一定那么快回来。”
“想等妈妈。”江聆许很固执。
好吧，江许道：“那我下次让陆怀愚找人在门口给你弄张床，你一边睡一边等。”
“好。”江聆许笑起来，蹭了蹭她的掌心，“谢谢妈妈。”
“我走了，你睡吧。”
房门关上，江许一转身就被陆怀愚牵住了手。
“那小子，我刚才就在你身后呢，居然看都没看我，”他笑着叹口气，“你还把人抱回来，这么宠爱他呀，小许妈妈？”
小许妈妈把他凑近的脸推开，“饿了，去吃宵夜。”
“饭菜已经送来了。”
他牵着江许要下楼，江许却站在原地没动，张开双臂。
陆怀愚笑着瞥她一眼，把她抱起来，笑骂她：“懒鬼。”
江许捶他一拳以示抗议，“我是聪明鬼。”
“那聪明鬼妈妈，待会儿要不要我伺候你吃东西？”
“勉勉强强吧。”江许勉为其难地点头。
他们身后，江聆许悄无声息地将门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黝黑的眼睛静静望着两人的身影。
“明天想出去玩。”
“嗯，今晚我看看还有哪些地方好玩的。带江聆许吗？”
“带吧。给他请假。”
“你自己做决定吗？”
“……哦，那我还是问问他吧。”江许在陆怀愚怀里，晃了晃脚，“但他肯定愿意。”
“那也要问一问，不能随便用自己的意愿和猜测替别人做决定，记得吗？”
“哦。”
“对了……得找时间也给江聆许上上课，让他跟你一起写日记吧。”陆怀愚道。
江许和江聆许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很相似，特别是江许还养了江聆许那么多年。
江聆许年纪还小，还是得在性格这些方面多加纠正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