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给我破,的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在山谷中炸响,回音滚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半空中那个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红发壮汉——霍元。
烈阳宗的弟子们,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狂热和崇拜的神情。
在他们心中,赤炎长老霍元就是无敌的象征,他的,焚天战斧,之下,没有什么东西是劈不开的。
而其他宗门的修士,则大多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他们乐得有人先去探路,试试这血色光罩的深浅。
秦傲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又握紧了剑柄。
秦傲雪身后的三名玉女宫弟子,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只有陈小凡,在远处的树冠里,百无聊赖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蠢货,这下死定了。
下一秒,那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斧,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狠狠地劈在了那层薄薄的血红色光罩之上!
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并没有出现。
想象中光罩破碎,灵气四溢的场面,也没有出现。
战斧与光罩接触的瞬间,整个世界都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任何能量的碰撞。
那柄狂暴的巨斧,就像是劈进了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烈焰,都在接触光罩的一刹那,被那层薄薄的红光给吃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空中的霍元,显然也愣住了。
霍元感觉自己这全力一击,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这算什么?自己的力量呢?
就在所有人都在发愣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原本平静如水的血红色光罩,在吞噬了霍元的全部力量之后,猛地亮了起来!
嗡——!
一道比之前霍元斧头上燃起的烈焰,还要炽烈、还要狂暴十倍的赤红色火光,从光罩之上,沿着那柄巨斧,瞬间倒卷而回!
那速度,快到极致!
不好!
霍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霍元想撒手丢掉斧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赤红色的火焰,就像是找到了源头一般,顺着斧柄,瞬间就蔓延到了霍元的手臂上,然后是霍元的全身!
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山谷。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半空中的霍元,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那火焰是如此霸道,任凭霍元如何催动体内的灵力去抵挡,都无济于事,反而像是火上浇油,烧得更旺了!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火焰只烧他一个人,连他身上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放过,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热量向外扩散。
霍元长老!
救霍元长老!
烈阳宗的弟子们都疯了,一个个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救援。
但他们刚冲出两步,就看到了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霍元那魁梧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焦黑、化为飞灰。
一个虚幻的、和霍元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满脸惊恐地从他的天灵盖中冲了出来,正是他的元婴!
那元婴刚一离体,就想瞬移逃走。
可是,那血红色的光罩,再次亮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光罩上传来,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元婴。
不——!
元婴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就被那股吸力硬生生地扯了回去,然后噗的一声,像个泡沫一样,被光罩直接碾碎,化为了最精纯的能量,消散在了空气中。
元婴寂灭!
一代元婴中期的大修士,烈阳宗的赤炎长老霍元,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形神俱灭!
从霍元出手,到霍元死亡,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山谷中,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将半空中最后一点黑色的灰烬吹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柄失去了主人,灵性全无的巨大战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烈阳宗的弟子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们的主心骨,他们无敌的长老,就这么没了?死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心中蔓延。
这……这怎么可能……反弹……法阵竟然把霍元自己的力量,全部反弹了回去!
不止是反弹,还加强了!
霍元是元婴中期,主修火系功法,竟然被自己的火焰活活烧死,连元婴都没能逃掉!
这守护法阵,太邪门了!
人群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惊骇和后怕。
尤其是那些刚才也蠢蠢欲动,想去抢功的修士,此刻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幸亏霍元这个莽夫冲在了前面,否则,现在化成灰的就是自己了!
秦傲雪的俏脸,一片煞白。
秦傲雪身后的圆脸女弟子,更是吓得腿都软了,要不是旁边的师姐扶着,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秦傲雪宫主……太……太可怕了……圆脸女弟子声音都在发颤。
秦傲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平静如初的血色光罩,心中翻江倒海。
一个元婴中期的强者,就这么没了。
这血龙木的守护之力,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这样一来,别说抢夺血龙果了,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都成了问题。
秦傲雪下意识地,又朝着远处那棵古树的树冠看了一眼。
那里,依旧是一片阴影,看不真切。
但不知为何,秦傲...雪的心,却没有之前那么慌乱了。
陈小凡在树上,也是微微皱了皱眉。
有点意思。
陈小凡自言自语道。
陈小凡早就看出来这法阵会反弹攻击,但也没想到威力会这么大,竟然能瞬间秒杀一个元婴中期,连元婴都直接碾碎。
不对……!
陈小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陈小凡的神识,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
刚才那一瞬间,陈小凡敏锐地感觉到,在那血色光罩碾碎霍元元婴的同时,一股极其隐晦的生命波动,从血龙木下方的地底深处,一闪而逝。
那感觉,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睡梦中,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顺手拍死了一只在耳边嗡嗡叫的苍蝇。
原来如此,这法阵下面,还藏着一个大家伙啊。
陈小凡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陈小凡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顺着血龙木的根系,向着地底深处探去。
很快,陈小凡就看到了。
在地底百丈之下,一个巨大的溶洞中,一条通体血红,长着独角的巨蟒,正盘踞在血龙木的根部,似乎正在沉睡。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与整个地脉的灵气流动,以及血龙木和守护法阵的气息,完美地融为一体。
血鳞独角蟒?
陈小凡认出了这条妖兽的来历。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上古异种,以吞噬天地灵物为生,成年后实力堪比人类的化神期修士。
眼前这一条,看其气息,虽然还未成年,但也绝对达到了元婴巅峰的层次,只差一步,就能蜕变为五阶妖王!
难怪这守护法阵如此厉害,原来是有这么一头强大的妖兽在背后做支撑。
它将自己的气息和整个法阵、灵脉、血龙木都连成了一体。攻击法阵,就等于是在攻击它。而它,则可以借助整个法阵和地脉的力量,将攻击者的力量,千百倍地奉还!
霍元那个蠢货,用尽全力的一击,等于是在用自己的脑袋,去撞一整条山脉。
不死才怪了。
元婴巅峰的妖兽……再加上这个诡异的法阵,在场这群歪瓜裂枣,就算一起上,也是送菜。
陈小凡摸了摸下巴。
这下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血龙果,自己要定了。
这条血鳞独角蟒,看样子也是个不错的宝贝,一身的鳞甲和精血,都是炼器炼丹的好材料。
就在陈小凡盘算着该如何“一锅端”的时候,山谷中僵持的局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霍元的死,彻底打消了所有人强行破阵的念头。
既然硬的不行,那是不是可以来软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从血龙木上移开,开始在场中的其他竞争对手身上,来回扫视。
那眼神,充满了算计和不怀好意。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一次,风暴的中心,似乎不再是那株血龙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