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宇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往后连退了两步，后背哐地撞在了墙上：“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就在刀锋快要扎到的瞬间，小妃一下子从旁边冲了过来，挡在了刘振宇前面，张开双臂：“你不能打他——”
板寸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伸手薅住女孩的长发，使劲往旁边一甩。
小妃惨呼一声，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她蜷成一团。
下一秒，刘振宇肩膀上一阵刺骨的冰凉。
他低头一看——卡簧已经扎进了他右肩的肉里，噗嗤一声，刀刃整个没入，只露出刀柄。
那种疼痛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他疼得嗷地一声惨叫，整个人弓成了一个虾米。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第二刀又来了——噗，左肩也挨上了。
两刀捅完，刘振宇顺着墙壁软软地滑了下去，两条胳膊像断了似的垂在身体两侧，血从他肩头的伤口里往外渗，很快就把t恤衫染红了一大片。
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在这儿让人连扎了两刀。
他瘫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肩头上那两个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我要死了……”他的声音又尖又细，“我不能死……救命！救命啊！”
板寸蹲下来，拿刀背拍了拍他的脸：“小子，我他妈告诉你，车我先开着，你抓紧把手续给我拿来，找地方过户去，听见没！”
刘振宇疼得浑身都在抖，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嘴唇哆嗦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板寸见他没反应，站起身来，瞥了他一眼。
噗嗤——又是一刀。
这一刀扎在脖子下面一点，锁骨往上、喉结往下的那个位置，斜着进去的。
捅完这三刀，板寸把卡簧在刘振宇的衣服上擦了擦，啪地一收，插回了后腰。
两个人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从刘振宇身边跨过去，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船舱。
人群慢慢散开了。
没有人在意一个瘫在地上流血的陌生人。
小妃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磕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珠，她一瘸一拐地跌跌撞撞跑到刘振宇身边，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宇哥！宇哥！你没事吧？宇哥！”
刘振宇的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发紫，他抓住小妃的手，指节冰凉：“赶紧……赶紧送我上医院，我要死了……”
小妃翻遍了自己的口袋和背包，一分钱都没带出来，刘振宇的钱也输光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回头环顾四周，不知道该向谁求救。
赌场那边的人看这情形，也觉得刘振宇死在这麻烦。
一个管事模样的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往地上一扔，语气不咸不淡的：“赌场给你拿一千块钱，赶紧找个地方看病去吧。包扎包扎，这伤死不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看。
小妃跪在地上，把那十张钞票一张一张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把刘振宇的胳膊架到自己瘦弱的肩膀上，咬着牙，使出浑身的力气把他搀了起来。
“宇哥，你撑着点，我带你上医院。”
她架着刘振宇，一步一挪地走出船舱。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刘振宇身上的血腥味被风一卷，飘散在夜色里。
出了港口，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潍城市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小妃架着刘振宇冲进急诊室，护士一看这浑身是血的样子，赶紧推来平车，把刘振宇推进了清创室。
医生检查了一下伤口——确实伤得不轻，但还不至于要命。
好在刀口没有伤到主动脉和重要的神经，两刀在肩膀肌肉上，一刀在锁骨窝的软组织里，万幸避开了颈动脉。
清创、消毒、缝合，一层一层地缝好，打上绷带。
和聂磊他们那帮混社会的打仗受的伤比起来，刘振宇这点伤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可对于刘振宇这个从小没挨过一指头的大少爷来说，这已经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了。
缝合完伤口，点滴挂上，刘振宇被推进了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两只眼睛瞪着惨白的天花板，脑子里翻江倒海一样地转着。
旁边的小妃趴在床边，累得睡着了，头发散乱地铺在白色的床单上，膝盖上的伤口还没处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刘振宇越寻思越窝火，越寻思越憋屈。
车没了。红色的福特野马，用美金买的那台车，现在被人家开走了。
钥匙在人家手里，就差一道过户手续。
表也没了，金链子虽然还在，可那能值几个钱？十万块现金，打了水漂。
三刀，身上多了三个窟窿。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怎么回家？怎么面对他妈？
开车出来的，回头打车回去？他妈哪天去车库一看，红色的野马跑车凭空消失了，他拿什么交代？
“妈，车让我赌输了，表也输了，钱也输了，还挨了三刀”——这话他说得出口吗？他妈不得整死他？
不行。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得把车弄回来，得让他妈想办法。
他妈是区长，市南区的一把手，肯定有路子。
他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急，伸手就摸向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指头按在键盘上都在发抖，拨出号码，贴在耳朵上，嘟——嘟——嘟——
这会儿张丽刚下班到家。
她换了身家居的棉布衣服，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熬粥。
小米粥在小火上文文地煮着，锅盖边冒出细细的热气，整个厨房飘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他爸在旁边切着菜，刀工娴熟，笃笃笃的声音不快不慢，两口子各忙各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难得的清静时光。
客厅的电话响了。
张丽放下手里的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茶几边，拿起了座机听筒。
“喂。”
“妈……”
电话那头传来刘振宇的声音，只一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明显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