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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仓库的铁门在晨光中泛着锈色。

拉吉夫带着两个印度警察站在门前,手里拿着治安所的搜查令。守夜的老头慢吞吞地走过来,腰弯得很深,眼睛混浊,看东西要眯很久。

“开门,治安所检查。”拉吉夫把搜查令递过去。

老头接过,凑到眼前看了半天,摇摇头:“不识字。长官,这是什么?”

“搜查令。辛哈老板知道的,我们检查安全隐患。”拉吉夫示意警察上前,“把门打开。”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把才打开锁。

铁门拉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仓库里的气味涌出来,是机油、棉絮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仓库很大,堆满了木箱和麻袋,从地面一直垒到天花板,只留下几条狭窄的通道。

拉吉夫走进去,手电筒的光束在货堆间扫过。

木箱上贴着标签,写着“棉纱”、“机器零件”、“备用配件”。一切都和登记记录吻合。

但他注意到,靠近后门的几个木箱很新,标签是手写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而且那几个箱子摆放的位置很奇怪,不靠墙,不靠货堆,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像是临时放在那里。

“这些箱子里是什么?”他问老头。

老头摇头:“不知道。老板让人搬来的,说很重要,不让动。”

拉吉夫走过去,用手电筒照着箱体。木板是新的,钉子钉得很密,接缝处用油灰封着。他蹲下,用手敲了敲,声音很实。不是空箱子。

“打开。”

警察找来撬棍,插进箱盖缝隙。

木头发出呻吟般的响声,钉子一颗颗被撬起。

箱盖掀开时,一股更浓的机油味冲出来,里面塞满了稻草,稻草下面,是乌黑的枪管。

拉吉夫的心跳加快了,他扒开稻草,露出一支步枪的完整轮廓。

德制毛瑟,枪托上的烧蓝还很新。他拿起一支,拉开枪栓,枪机滑动顺畅,咔嗒一声,是子弹上膛的声音,箱子里是满的。

“检查其他箱子。”他的声音很稳,但手心在出汗。

警察撬开旁边几个箱子,两个箱子里是步枪,一个箱子里是子弹,黄铜弹壳在稻草中闪着暗光。

最后一个箱子小些,里面是手榴弹,绿色的铁疙瘩整齐排列,像某种致命的果实。

“长官,这里。”一个警察在后门边的墙角发现异常。

墙角的砖缝有新鲜的刮痕,几块砖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像是最近动过。

拉吉夫走过去,用手推了推,砖是松的,他用力一推,砖墙向内凹陷,露出一道缝隙。是暗门。

暗门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里面是个小房间,大约五步见方,没有窗,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煤油灯,还有几个空罐头盒。

床上扔着一条脏毯子,地上有烟头,是英国牌子。

“最近有人住过。”拉吉夫用手摸了摸床板,没有灰。

煤油灯里的油还有小半,他打开桌子的抽屉,里面是空的,但抽屉底有一张纸片,折得很小。

他展开,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是英文,字迹很潦草。

“粮仓西,哨兵换岗时间晚十点,早六点。弹药库东,守卫四人,两小时换班。总督府三楼,灯灭时间十点后。”

是情报。华夏军队在德里的布防和军官作息。

拉吉夫把纸片折好,放进口袋。

他走出暗室,对警察说:“把箱子封好,恢复原样。枪和子弹不要动,手榴弹带走一颗,作为证据。暗门关好,砖按回去。不要留下痕迹。”

“不抓人吗?”

“现在抓,抓谁?”拉吉夫看着仓库深处,“守夜的老头什么都不知道。辛哈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我们要等,等他自己跳出来。”

警察按照吩咐处理,拉吉夫走出仓库,晨光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码头飘来的咸腥味,还有德里早晨特有的烟火气。

仓库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守夜的老头重新锁上锁,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颤巍巍的。

一切看起来和来时一样,但拉吉夫知道,不一样了。

仓库里的枪,暗室里的情报,还有那张写满华夏军队信息的纸片,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能拼出一幅危险的图景。

辛哈不只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在玩火,玩一把能烧死很多人的火。

“回治安所。”他对司机说。

车子驶离码头,拉吉夫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德里街道。

早点摊开了,小贩在叫卖,工人们匆匆走向工厂,孩子们背着书包去学校。

这座城在晨光中醒来,开始新的一天,对仓库里那些枪,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辛哈坐在新工厂的办公室里,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

他看着窗外的厂房,女工们正在排队进厂,一个个瘦弱的身影,在晨光中像一列灰色的剪影。

机器还没启动,厂房里很安静,只有工头的哨声在回荡,催促着,呵斥着。

门被推开,工头快步走进来,脸色发白。

“老板,治安所的人去了南区仓库。”

辛哈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在手背上留下几点深色。他把茶杯放下,用袖子擦了擦手。

“什么时候?”

“天刚亮。拉吉夫带的队,两个警察。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什么都没带,仓库的门重新锁上了。”

“他们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守夜的老头说,他们打开了几个箱子,看了,又封回去了。还进了后墙的暗室,在里面待了一会儿。但走的时候,东西都恢复了原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辛哈沉默,他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厂房。

女工们已经各就各位,机器开始启动,轰鸣声由低到高,最后连成一片,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一切如常,但一切都不对劲了。

治安所发现了仓库,发现了枪,发现了暗室,但没有抓人,没有查封,甚至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这比直接动手更可怕,这意味着他们在等,在放长线,在等他下一步动作,等他暴露更多的同伙,更大的图谋。

他在原地转了个圈,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手指在拨号盘上停留了几秒,又放下。

不能打给威利斯,电话可能被监听。不能去仓库,可能有人盯着。

他像一头掉进陷阱的野兽,四周都是眼睛,都是耳朵,都是看不见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