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施密特离开码头,坐进车里。车子驶向机场,窗外是孟买的街景。

华灯初上,店铺开门,行人如织。

这座城市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机,甚至比英国人统治时更繁荣,更有活力。

因为华夏人带来了秩序,带来了资金,带来了发展。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等德里稳定了,等整个印度西部都纳入了华夏的体系,华夏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缅甸?

暹罗?

还是更远的波斯,阿拉伯,非洲?

施密特不知道,但他知道,华夏的野心,不止印度,不止亚洲,是全世界。

而德国,要么成为华夏的伙伴,一起瓜分世界,要么成为华夏的对手,被历史的车轮碾过。

没有第三条路。

车子在机场停下,施密特下车,走进候机大厅。

大厅里有很多人,华夏人,印度人,欧洲人。

广播在用汉语、英语、印地语播报航班信息。

一切都是那么有序,那么国际化,那么……新时代。

他走向登机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孟买。

这座城市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像一颗明珠,镶嵌在印度洋的岸边。

而现在,这颗明珠属于华夏了。

他转身,走上舷梯,飞机引擎开始轰鸣,震得地面发颤。

新时代来了,而他和他的国家,必须在新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要么站在潮头,要么被潮水淹没。

没有选择。

德里西区,哈里斯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已经黑了,街灯亮了一半,另一半在战争中被炸坏了,还没修。

月光很淡,勉强能看清路。

他走得很慢,很累,今天处理了十七起纠纷,抓了八个人,批了四份文件,见了二十几个来求情的人。

他的腿像灌了铅,头在疼,胃在抽搐,他一天没吃饭,只在中午喝了一杯水。

转过街角,就是他的住处。

那是一栋两层小楼,原来是个英国商人的房子,商人跑了,房子被华夏军队没收,分给了他。

楼里住了五户人,都是像他一样为华夏人工作的前英国人,印度人。

大家平时很少说话,各过各的,像一群被迫住在一起的陌生人。

哈里斯走到门口,掏出钥匙,钥匙是新的,华夏人给的,很沉。

他刚把钥匙插进锁孔,旁边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哈里斯主任。”

哈里斯转过头,看见穆罕默德站在那儿,身边跟着他老婆,还有三个孩子。

一家五口,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穆罕默德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看见哈里斯,把布包递过来。

“一点心意,主任。我家没什么值钱的,这是我自己做的饼,您尝尝。”

哈里斯看着那个布包,布很旧,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他能闻到饼的香味,麦子的,烤过的,很香,他的胃抽搐得更厉害了。

“不用。”他说,“你自己留着,给孩子吃。”

“我们吃过了,主任。”穆罕默德的老婆开口,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要不是您,我们昨天就饿死了。这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哈里斯沉默,他看着这一家人,看着他们瘦削的脸,看着他们眼里那种卑微的感激。

这感激是真的,但也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因为他知道,他帮不了他们多久,德里的粮食就那么多,规则就那么严。

今天他特批了一斤米,明天就可能有人因为这一斤米而饿死。

规则是铁,人情是泥,陈峰说得对。

但他还是接过了那个布包。布包很轻,但在他手里很沉。

“谢谢。”他说。

穆罕默德一家千恩万谢地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哈里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开门,进屋。

屋里很黑,他没开灯,他走到桌前,把布包放下,在椅子上坐下。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那个布包上。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五张饼,圆圆的,烤得焦黄,还温热。

他拿起一张,咬了一口,饼很硬,有点咸,但很香。

他慢慢地嚼,慢慢地咽,胃里有了食物,舒服了些,但心里的那块石头,更沉了。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士兵。

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咔,像钟摆,像倒计时,像这座城市的脉搏,在征服者的节奏里,一下,一下,跳动。

哈里斯吃完一张饼,把剩下的包好,放进抽屉。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德里。夜色中的城市很安静,只有零星的灯火,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一切都像睡着了,但哈里斯知道,这座城市没睡。

它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新主人,计算着得失,等待着明天,或者,等待着某个改变一切的机会。

他不知道那机会会不会来。

他只知道,在机会来之前,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在这新秩序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的角色。

哪怕这个角色,让他夜夜难眠。

他关上窗,拉上窗帘,屋里彻底黑了。他摸索着走到床边,脱下衣服,躺下。

床很硬,被子很薄,但他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了奥金莱克,看见了钟楼前那十五具尸体,

看见了穆罕默德一家的脸,还看见了陈峰,那个华夏军官,对他说:规则是铁,人情是泥。

然后他醒了,天还没亮,窗外有鸟叫。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他起身,穿衣,洗脸,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更重了,但眼神还算平静。

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一下,两下,直到看起来自然些。

然后他出门,走进德里的晨光里。街上有清洁工在打扫,有小贩在摆摊,有华夏士兵在巡逻。

一切如常,像昨天,像前天,像这座城已经被这样统治了一百年。

而他,是这如常的一部分。不情愿,但确实是。

他走向总督府,脚步沉稳。身后,太阳升起来了,把德里的屋顶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新的工作,新的秩序,在晨光中,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