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她在别墅里转悠两，指挥刘师傅熬粥炖汤，指挥张师傅买菜切配，指挥五个打扫阿姨把整栋楼擦得锃亮，连傅云琛书房里那排从来不翻的书都抽出来掸了灰。
一切就绪，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目光落在茶几上——空的。电视柜上——空的、餐桌上——也是空的、缺一篮水果，最好是苹果，红彤彤的那种，摆在那里看着就喜庆。
拿起电话，直接摁下号码，酝酿一下情绪，按下拨号键，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你好，请问是？”
那边传来余婷的声音，温和，礼貌，带着一点点疏离。
清清嗓子，用王伯那苍老温和的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
“你好，是余秘书吗？我是傅家的老管家王伯，老头子有件事想麻烦你……小少爷出院好几天，胃口还是不太好，什么都不想吃。
我寻思着，上次你送来的苹果他倒是吃了两个，能不能麻烦你再送一篮来？老头子不认路，也不知道去哪儿买好的。”
“苹果？”
余婷那边顿了一下，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件事。
“对，苹果。红红的那个可甜了。”
钟离七汀说得一脸真诚，好像那苹果是她亲手种的一样。
“好的，王伯，我下班后就送过来。”
“好好好，谢谢你啊余秘书。”
挂断电话，嘴角弯起来，笑得一脸鸡贼……转身就往厨房走，推开门的动静把刘师傅嘿一跳。
“刘师傅，今晚加两个菜，有个小姑娘来吃饭，做个清蒸鲈鱼，再做个虾仁蛋羹，少油少盐，小少爷也能吃。”
刘师傅点点头，又忍不住问：
“王伯，您这是给少爷请客呢，还是给自己请客？”
“都一样，都一样。哈哈……”
她摆摆手，哼着歌走了。
下午六点，余婷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深色西装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苹果码得整整齐齐，红彤彤的，和她上次去医院带的一模一样。
钟离七汀迎上去，脸上的皱纹笑成一朵花。
“余秘书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路上堵不堵？累不累？吃饭了没有？”
余婷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懵，换了鞋走进去，把手里的果篮递过去。
“王伯，这是您要的苹果。傅总他……胃口还是很不好吗？”
“不太好。”
接过果篮，叹口气，表情沉重得像在宣布什么坏消息:
“我们家小少爷他瘦了，脸色也不好看，你一会儿看看就知道了。”
余婷走进客厅时，傅云琛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手背上还有输液留下的淤青，脸色确实不太好。
抬起头，目光落在余婷身上，微微一愣。
“你怎么来了？”
余婷还没来得及回答，钟离七汀已经抢在前头开口：
“少爷，是我叫余秘书来的，你什么都不肯吃，我就想着上次那个苹果你倒是吃了两个，让人家再送点来。”
傅云琛看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您可真会胡扯，明明我只来得及吃两个，果篮都被你薅走了。
余婷站在旁边，有点不知道手往哪儿放。汀汀立刻热情招呼：
“余秘书你坐这儿，站着干什么，别客气，我去给你倒杯水。”
转身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回头:
“对了，刘师傅今晚做了清蒸鲈鱼，还有虾仁蛋羹，余秘书留下来吃饭啊。”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直接拐进厨房。
客厅里安静下来，女孩儿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傅云琛靠在沙发另一头，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但半天没翻一页。最后还是余婷先开口：
“傅总，胃好点了吗？”
“好多了。王爷爷年纪大了，说话做事有时候……你别介意。”
“不会。王伯很关心你。”
傅云琛没接话。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刘师傅的大嗓门，热热闹闹的，衬得客厅更安静。
钟离七汀狗狗祟祟从厨房探出头看一眼——两个人各坐沙发一头，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两个人搁哪儿演哑剧呢？怎么都不聊？”
☆“汀姐，你要撮合他们？”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霸总家有钱有权，傅二叔在政界，傅家大房又不需要商业联姻，余婷这小姑娘智商高，学历好，性格也好，长得也好看，最关键的是喜欢傅云琛。他俩很匹配，是校友，是工作伙伴，除了身份背景，哪儿哪儿都很搭。”
☆“那得看他们的缘分。”
☆“娘的，急死我了。他俩一个冷面霸总、一个高冷秘书，冰冻三尺啊？!全程玩儿木头人。”
汀汀实在没忍住，端着水杯走过去，放在余婷面前，又在旁边站一会儿，给他们热热场子:
“余秘书，你不知道，我们家小少爷小时候可不好伺候，六岁的时候非要养金毛，老爷不让，他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核桃，老爷没办法，只好去给他买了一只。”
余婷嘴角微弯一下。
“那只金毛后来偷吃了他的鸡腿，他又哭了。”
钟离七汀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家孩子就是这么可爱的得意。
小姑娘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傅云琛面无表情地翻一页文件——但那份文件有没有看进去，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见好就收，转身回厨房端菜，刘师傅已经把菜摆好，清蒸鲈鱼、虾仁蛋羹、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都是养胃的，摆了一桌子，她站在餐桌边看了看，又回客厅招呼：
“余秘书，小少爷，吃饭了。”
余婷站起来，下意识看傅云琛一眼，男人放下文件，也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餐桌边，钟离七汀把两人赶去洗手……
她自己把椅子都拉开——余婷的位子挨着傅云琛，她的位子在对面，嘿嘿……近距离吃瓜，爽歪歪。
因为资格太老，傅家早已把王伯当成一家人，吃饭时，也会喊着一起，饭桌上有他一席之地。
等到他们入座，钟离七汀的嘴就没停过。一会儿用公筷给余婷夹菜：
“余秘书尝尝这个鱼，刘师傅的拿手菜。”
一会儿给傅云琛舀汤：
“小少爷多喝点汤，养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