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六点,S城贵和楼大酒楼。
钟离七汀扶着田小芳从出租车上下来,抬头看一眼这金碧辉煌的门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贵和楼,S城老牌高档餐厅,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余建国那个抠搜了十八年的男人,居然舍得在这儿请客?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田小芳攥紧女儿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她有点不安:
“婷婷,要不咱不去了吧……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钟离七汀反手握住她,力道稳稳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妈,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他们演什么戏。你放心,一切都有我在。”
母女俩走进包厢,门一开,满桌的菜已经摆得满满当当,鲍鱼海参大闸蟹,茅台红酒中华烟,排场摆得足足的。
余建国坐在主位上,看到她们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热情得像见了亲妈:
“婷婷来了,快坐快坐,小芳,来来来,坐这边。”
他旁边坐着一个烫着大波浪、涂着大红唇的女人——刘艳,当年撬走余建国的那个小三,女人穿着一件紧身红裙,勒得身上一圈圈肉往外溢,看到田小芳,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又迅速换上虚伪的笑。
余子豪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看到钟离七汀进来,脸色一僵,下意识往椅背里缩了缩。
后者扫他一眼没说话,扶着田小芳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哎呀,小芳姐,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年轻。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刘艳端起酒杯,笑得一脸假。田小芳没动,只是凝视面前那杯酒,手指微微发抖。
钟离七汀伸手,把那杯酒推到一边,语气淡淡:
“我妈不喝酒。”
刘艳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秒。余建国赶紧打圆场:
“不喝就不喝,吃菜,婷婷,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
汀汀扫一眼满桌的菜,没动筷子。她开口,声音不咸不淡:
“余先生,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余建国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刘艳在旁边使了个眼色,他这才干咳一声,开始表演:
“婷婷啊,爸知道这些年亏欠你们母女,是爸不对,爸对不起你们……”
男人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继续猫哭耗子:
“但现在爸老了,就想着咱们一家人能和和气气的,你看你弟……”
说着,指指余子豪。那二流子豪立刻接话,语气里还带着昨天被推倒的怨气:
“姐,我都跟我哥们儿说了,我姐是JK集团首席秘书,给我安排个工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现在让我去搬货,我面子往哪儿搁?”
“哈哈哈……”
钟离七汀嗤笑出声,笑得那叫一个猖狂,像极了恶毒女配本配。端起茶杯,抿上一口,开麦狂怼:
“你有面子这玩意???你一个高中毕业、啃老啃五年、连份正经工作都没干过的废物,跟我谈面子?”
余子豪脸涨成猪肝色。刘艳啪地放下筷子,尖声道:
“余婷,你怎么说话的?他是你弟弟!”
“弟弟?”
女孩眼神一转,瞥向她,目光冷得像冬日冰碴: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弟弟?”
刘艳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接话:
“不管怎么说,他是建国的儿子,就是你弟弟,你一个当姐姐的,帮弟弟一把怎么了?”
“帮?”
钟离七汀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得像在看耍猴戏:
“我凭自己本事考上的大学,凭自己本事进的世界五百强,凭自己本事买的房子,你们呢?出轨的出轨,当小三的当小三,啃老的啃老,现在还好意思跑来让我帮?”
她故意停顿一下,笑得更灿烂:
“咯咯咯……你们是属钥匙的吧?就问你们一句,你们配吗?”
余建国脸色青白交加,刘艳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余子豪更是拍案而起:
“余婷,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爸请你吃饭是看得起你,你算什么东西?”
女孩儿抬眸乜斜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跳脚的吗喽。
“我算什么东西?”
她倏然站起身,一米七二的身高,气场却压得对面三个人齐齐往后退一步:
“我算这个家的主人之一,你们三个才是外人。”
说着,走到余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余建国,当年你抛妻弃女的时候,法院判的抚养费一分没给,那笔账,我能在12岁就通过法律途径讨回来,现在28岁,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现任集团总裁办高级秘书,公司的法务部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律师天团……”
说到这里,她邪魅一笑,凑近这个老登轻轻丢下一句话,余建国的脸霎时就白了几分……
“你这儿子从小就偷家里的钱,长大后屁股后面也不干净。如果你们一家三口再来骚扰我和我妈,我就把你儿子送去局子里踩缝纫机!”
说完,转向另一个道德底线败坏的女人:
“还有你,刘艳,当年你当小三撬走别人老公的时候,一定挺得意的吧?现在呢?住着老破小,养着个废物儿子,天天算计着怎么从我这儿捞钱,可惜……我不是蠢的。哈哈哈……还得多亏了你抢走这渣男,不然我妈得煎熬一辈子。”
刘艳的脸色也白恰恰起来。最后,女孩看向余子豪,继续输出:
“你说你,读书读书你不行,高中毕业一事无成,你就像一个废物一样,只知道天天在家啃老,还啃得理直气壮,我要是你爸妈,早就把你淹死在马桶里了!”
余子豪张嘴想骂,但对上她那眼神,硬是把话咽了回去,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田小芳坐在角落,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
这孩子,什么时候嘴皮子变得这么厉害了?
钟离七汀转过身,拉起田小芳的手。
“妈,咱们走。”
母女俩往门口走。身后,余建国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又急又气:
“余婷!你就这么对你爸?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