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我从五点开始查，一直查到刚才，电梯监控和一楼大厅的监控都看了，没有看到她出去。”
“她现在在哪？”
“这个……我还在查，但监控太多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继续查。”
男人挂断电话，他站在22楼的走廊里，四周一片寂静。
没出去，人还在楼里，那她在哪？会不会出事？
男人焦急地继续往下走……21楼，20楼，19楼……走到15楼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一点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停下来，竖起耳朵，声音又没了，傅云琛加快脚步，继续往下走。
14楼，13楼——声音又出现了。
这次清晰一点，像是有人在喊什么，但隔着墙，听不清内容，站在13楼的楼梯间里，盯着那扇通往走廊的门，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他推开门……
走廊里的灯亮了，长长的通道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档案室、资料室、杂物间，声音更清楚。
“……有没有人啊！”
是个女声，带着哭腔，傅云琛快步往前走，一间一间辨认门牌，声音越来越近。
“救命啊——有人吗——”
他停在档案室门口，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傅云琛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拧不动，门被反锁了，敲敲门，里面的声音突然停了。
三秒后，一个带着哭腔又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
“外面有人吗？是有人吗？”
“是我。傅云琛。
他声音低沉，带着让人暖心的满满安全感。里面沉默一秒，然后门板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一头撞了上来。
“傅总？真的是傅总？我不是在做梦吧？”
傅云琛没回答，转身往回走。身后传来焦急的声音：
“傅总？傅总你别走啊！你去哪儿？你回来啊！”
他没回头，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电闸箱打开，把13楼的总闸也推上去。
整层楼彻底亮了，走回档案室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门禁上刷一下。
一声，门锁弹开，他推开门。
林小萌站在门后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挂着泪痕，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看到他的一瞬间，她地一声哭出来。
“傅总，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傅云琛拧眉看她:
“就你一个人？你怎么进来的？”
“嗯，就我一个。是余前辈让我来的。”
林小萌抽抽噎噎地说，看起来有点惨:
“她说让我帮她找一份去年的合同，找到之后放在桌上就行，我就进来了，然后门就锁上了，怎么也打不开……”
傅云琛的眉头微微皱起，道:
“她让你来的？”
“嗯。她说这份合同很重要，明天要用，必须今天找到。”
“你找到没有？”
林小萌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很微妙，指指旁边的一排架子:
“找到了……就在第三排，很显眼的位置，我一眼就看到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第三排架子上，一份文件孤零零地躺着，确实很显眼。
目光扫过整个档案室，然后落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桌上放着一包薯片，三个大面包，一瓶牛奶，还有——打火机？蜡烛？
傅云琛走过去，低头看一眼，打火机是新的，还没用过，蜡烛是那种小圆烛，一板四个，整整齐齐地码着。
薯片是原味的，还没开封、牛奶是草莓味的大瓶装，面包很大肉松饼……
盯着这些东西凝视三秒，然后转身看向林小萌。
“这些是你带的？”
“不是啊，我来的时候就有了，我还以为是谁落下的呢。”
男人没再说话，想起刚才那门13楼那门被反锁，档案室里却放着零食、牛奶、蜡烛和打火机……
有人想让林小萌被困在这里，但同时又不想让她真的害怕。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那人今天下午看他时，还一脸怪异。而现在那张脸的主人，此刻在哪里？
他转身往外走。林小萌在后面喊：
“傅总？你去哪儿？”
“跟我走。”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林小萌小跑着跟在后面……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傅云琛停下脚步，没有按电梯，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那里有一扇门。
林小萌愣住，开口:
“傅总？那是杂物间……”
傅云琛没理她，径直走过去，握住门把手，一拧，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没开灯 ，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一声，灯亮了。
一张简陋的桌子，几把椅子，几个落满灰的柜子，还有一个人:钟离七汀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包和林小萌那包一模一样的牌子薯片，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像一只正在偷吃的仓鼠。
她抬起头对上傅云琛那双幽深的眼睛，薯片袋子在手里僵住，空气凝固三秒。
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薯片，干笑两声:
“呃……呵呵……傅总，这么巧？你也来杂物间赏月？”
傅云琛瞅着她，那眼神有一种你最好是能解释清楚的眼神。
窗户天色已经暗下来，但月亮还没出来。
赏月？赏个诡。
林小萌从傅云琛身后探出脑袋，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
“余、余前辈？你怎么在这儿？”
“我……呃……在……找东西？”
“找什么？”
“找……”
目光在房间里乱飘，最后落在墙角的一排文件柜上。
“找……张能用的杂物带回家里用。”
林小萌的表情逐渐变得困惑，这杂物间除了拖把和一些废纸壳，桌子，有问题的椅子，除了耗子大概没什么活物愿意待。
能带回家用的东西？脑回路一转，随即恍然大悟。
“前辈是想捡点木头回去dIY对不对？我看网上好多人都这么干，旧物改造，可环保了！”
钟离七汀嘴角抽了抽，默然点头:
“……对，省钱又环保。”
傅云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刚才从30楼一层一层走下来，推了十几层电闸，检查几十间房，急得额头上都冒汗了。
结果这位大小姐，坐在这儿吃薯片，吃得还挺香。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深灰色的手帕，轻轻按按额头，动作优雅，克制，慢条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