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出来,斜对面就是那家奶茶店,店招暖黄,风铃叮当,傅云吞拽着傅云琛的袖子往里冲。
两杯草莓芝士,一杯加珍珠,一杯不加,加珍珠的那杯被他小心翼翼捧在掌心,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哥哥,秘书姐姐会不会不喜欢草莓味?”
傅云琛拉开后座车门,接话:
“不喜欢也会喝,因为她舍不得倒掉。”
小家伙眨眨眼,觉得这话有点道理,跟在高大男人的身后乖乖爬上车。
与此同时,翠苑小区……三楼那间四十平的小出租屋里,窗帘半掩,钟离七汀窝在沙发里,奶白色睡裙皱成一团,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
膝盖上摆着一只玻璃碗,西瓜切得方方正正,芒果片成薄薄的月牙,几颗青提点缀其间,像落进碗里的一幅静物画。
茶几上的平板正播放着综艺,演播室里笑声阵阵,她叉起一块西瓜送进嘴里,汁水在舌尖炸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茶几上打着旋儿。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又变:母后大人。
盯着那三个字凝视两秒,叉子停在半空,然后认命地划开接听。
“喂,妈——”
“哎呀……终于接电话了,昨天打你电话也不接,发微信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钟离七汀把手机拿远十公分,现在她一看到妈妈发的微信和打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心头一跳,很慌张,鸭梨山大……
“昨天有点事嘛……”
“什么事比亲妈还重要?”
“呃……加班。”
那边有点狐疑,很快又被另一件事占据全部注意力。
“行了,不说这个。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张姨介绍的侄儿,你们处得怎么样了?”
“妈——”
“妈什么妈,快说,那小伙子在银行工作,多体面,有编制,长得也不错,一米七五呢!”
默默翻个大白眼,一米七五,不穿高跟鞋看起来都比他高。
“就吃顿饭,我就看出来他不行。”
“哪里不行?”
“妈,我们AA的。”
对面沉默一秒,声音有点飘:
“AA?很正常啊,现在你们年轻人不都流行A吗?”
“对啊,但是,各付各的,他点的他付,我点的我付,米饭和服务费他还拿计算器摁的。”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硬控她几十秒。
“所以……他点了几百多块钱的菜,让你自己付你那100多?”
钟离七汀捏捏眉心,无语道:
“妈,人家可能只是习惯AA——”
“习惯AA?他简直就是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才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精打细算,以后呢?”
“妈,冷静——”
“冷静不了。才相亲,还没处对象呢,那么怕花钱,那结婚了是不是连买包卫生巾都要AA?生孩子住院费也要AA?”
“八字没一撇呢……”
“没一撇正好,赶紧撇干净,这种男人不能要!”
“哈哈哈……妈,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银行工作好,会过日子——”
“会过日子不是这么个过法,该花的花,该省的省,不是把算盘打到你头上来,你点的菜才几个钱?他好意思让你自己掏?”
心情愉悦地抿着嘴,叉起一块芒果送进嘴里。
“行行行,听你的,不处了。”
“本来就该不处,对了,那顿饭你花了多少?”
“差几块200。”
“。。。”
“妈,各付各的嘛……”
“这张姐介绍的什么人,真是。”
那边终于消停一秒,喘口气又继续:
“下次我给你介绍个好的。你李阿姨的儿媳妇那边有个弟弟,做It的,人老实——”
“妈,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你都二十八了,再不找马上就要奔三十。”
“行行行,你介绍,你介绍。”
“这还差不多。对了,你那个小助理呢?就是你说很笨的那个,转正了不?”
钟离七汀嘴角抽了抽,她说的是小迷糊,妈妈直接盖章:很笨。
“没,快了。她对我挺好的,天天给我带汤。”
“带汤?”
余母声音充满狐疑地继续问:
“带什么汤?”
“梨汤啊。”
“梨汤?她干嘛给你带汤?”
“呃……可能是……崇拜我吧。”
“婷婷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没情况,不可能”。
“行了,我不问。下周有空回家吃饭吗?你爸他……说想你……”
想起原主那爸爸……对了,她那后妈生的弟弟比她小一岁,25了,又被公司解雇,余父就想到自己多年前赶出家的母女俩,现在闺女明牌大学毕业,在世界500强前十的上市公司里做金领,想请她吃顿饭,求她给弟弟安排一份工作来着……
☆“统子,这原主父亲怎么这么膈应我?”
☆“自从余婷12岁把那不愿出赡养孩子费的亲爹告上法庭胜诉后,法院判决他一次性结清,从此两家再无往来。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既然他们好意思找来,那就不要怪我咯。”
☆“汀姐,悠着点。”
“有空,周六我会回h城。妈,别怕,有我在,我来解决。”
再次听到女儿强势的语言,余母眼前又是一阵模糊……有时候她都快分不清,这个家到底谁才是,女儿一直都是她强大的护盾。
“好。行了,我约了人打麻将。闺女,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妈。”
“拜拜。”
“嗯,拜拜。”
电话挂断。钟离七汀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陷进沙发里。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缺了两个灯泡的吊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突然笑出声。
这死动静把9527吓的一脸呆滞,颤着身体问:
☆“汀姐,你能不能不要发出那种诡异的笑声?”
☆“行。我继续看综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