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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公子的脸又红了,低下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石子,声音闷闷的:

“也没有啦……就是、就是昨天傍晚听说付家别院出事,还抓了好多人。我就想,你、你也在那儿,万一被抓了怎么办……”

他抬起头,那双小鹿似的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担忧:

“然后我就去找祖父,磨了他好久,他才肯写那封信。他还骂我,说我整天不读书,净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说到这儿,忽然意识到不三不四好像把钟离七汀也骂进去了,赶紧摆手手又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祖父他不知道你……你其实挺好的……”

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闭上嘴,可怜巴巴地瞅着她,像只大狗狗。

钟离七汀看着那张涨红的小圆脸,忽然笑了,她想,她来这位面,终于交到了一个。

“我知道。”

吴小公子眨巴眨巴大大的眼睛,疑惑: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容易。还有……谢谢你,怀瑾弟弟。”

吴小公子又变呆瓜,随即整个人都亮起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狗,尾巴都要摇起来。

钟离七汀伸出右手握住吴怀瑾的右手,轻轻上下摆动两次,一脸真诚道: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小强,也叫李二狗。字七汀。你可以叫我七汀,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你,你好,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吴怀瑾,我还没有取字,不过我家人都叫我大宝,你可以喊我怀瑾或者大宝。”

“噗嗤……哈哈哈……大宝,你好。”

“你好……那、那我们去吃馄饨吧?你肯定还没用早膳。”

“好,我们走。”

“嗯。”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阳光暖融融的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在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身上,照在吴小公子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红扑扑的小圆脸上,十分暖和。

钟离七汀走在他旁边,偷偷瞥向他微红的耳朵尖,明显是自己的乳名被友人叫出来,有点难为情的样子。

忽然又想起昨夜大牢里的黑暗和恶臭、那只老鼠、那摊来历不明的积水、想起那大哥雷鸣般的呼噜声。

和现在比起来,简直自成两个世界。

“对了,你那个……就是那个冷着脸的乐师,他也出来了吗?”

钟离七汀脚步微微一顿。

“出来了,他有人证。”

“哦。”

吴小公子点点头,也没多问,继续兴致勃勃地介绍前面那家馄饨摊有多好吃。

钟离七汀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苏墨有人证。

——苏花魁亲自来保的他。

——而她是被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公子,用连夜求来的信,从牢里捞出来的。

心里没有任何怨言,她与苏家两兄弟,本就非亲非故,人家不捞她,这才正常,而且,他们一样身份低贱,县令不会给他们面子。

有些夫妻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更合理他们只是同在醉欢楼这样风月场所的可怜人。

弯弯嘴角,这世道,有时候也挺有意思。

她本来没打算在这位面结交朋友,可缘分就是这么巧。

“你笑什么?快点。”

吴怀瑾回头看她。钟离七汀赶紧追上去几步,跟上他的脚步一起往前走:

“好,没什么。就随便琢磨琢磨。”

“你在想虾仁馄饨到底是什么味儿?”

“哈哈……对,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呢!”

“那你快走,再磨蹭人家都收摊了!”

吴怀瑾一把拽住她袖子,撒腿就跑。

钟离七汀被他拽得一个小小的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不过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你慢点……大宝。”

“慢点馄饨就没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

阳光正好,馄饨摊的热气还冒着。

俺是分界线——=_=!!!

视角一转,回到昨日申时初刻。

付家别院沁雪轩西侧,有一处僻静茶房。

茶房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几两凳,一炉一壶,墙角供着一瓶新折的腊梅,疏疏落落开着鹅黄的花,窗纸半透,午后暖光滤进来,在地上铺就一层柔和的白。

苏墨推门而入时,苏花魁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膝上摆着那只乌木棋奁,正垂眸盯着棋盘上零落的几枚棋子,听见动静没有抬头,只淡淡道:

“坐。”

苏墨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几上一壶茶,两只杯,杯口还冒着袅袅的热气——显然是一早就备好的。

苏墨没有说话。苏花魁同样如此。

茶房里的寂静,混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丝竹声、笑语声,像一层薄薄的纱隔开两个世界。

良久,苏花魁抬起眼帘。

那双眼睛依旧清淡如水,看不出喜怒,只是望着对面的人,像望着多年前某个午后、某棵树下某个扎着总角的小童。

“几年了?”

苏墨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十三年。”

“十三年啊。”

苏花魁重复一遍,语气没有什么起伏,眼眸深邃眺望远方,神情有些怅然:

“你长高了。”

苏墨指尖微顿,接话:

“你也瘦了。”

两人又再次沉默。

茶香袅袅,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腊梅清气,在小小的茶房里萦绕不散。

苏花魁低下头,从棋奁里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我记得你小时候不喜欢下棋。”

“嗯。嫌坐着不动,闷。”

“嗯。”

“你呢?后来怎么学的琴?”

苏墨抬起眼,望着对面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却更加清冷疏离的脸。

“楼里只有琴,其他的……学不起。”

苏花魁指尖微僵,是啊,他们都不在以前奴隶成群,家世显赫的官宦子弟。

那枚刚落下的白子在棋盘上停顿片刻后,又被他拈起来,换了个位置。

“这些年,还好吗?”

苏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盏,饮下一口,茶已经有些凉。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