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莎深深点头:“我明白。”
她当然懂——梅洛星早已沦陷,天使或为奴,或成灰。
艾兰拔剑向天诛,不是背叛故土,而是把刀尖,对准了真正的仇敌。
而这份力量,终有一日,会劈开梅洛星的锁链。
天使艾兰冷笑一声,指尖划过光刃边缘,“凯莎,凉冰那家伙早就在天诛军团里埋雷了——忽悠走两千精锐,十天不到,拖着半残的队伍灰溜溜滚回来,只剩九百出头。要不是看在她是梅洛星宫主的份上,天诛驻地的大门,早对她关死了。”
她眸光一沉,“可这回,她又开始暗地里撬墙角——天天往各军团里塞密语、递私信、拉拢心腹。我忍她,是念旧;再纵她,就是纵火。”
话音未落,雨桐一步踏前,战甲寒光凛冽,“凯莎,我本可以早把她踢出去。就因艾兰压着没动。现在你来了——若还镇不住她,我不等你开口,军令即刻下发:逐凉冰,永不复召。”
“艾兰,雨桐,我清楚了。”
凯莎嗓音冷而稳,眉间却压着一股怒意,“她倒好,天诛收留她,她反手就挖天诛的根?脸呢?”
鹤熙轻叹,抬手拨开一缕飘过的能量流,“凯莎,她疯着闹,八成是为你。你被囚那会儿,她连命都敢赌。”
凯莎垂眸,神色微松,“我猜到了。她拉人,是想强攻天宫救我……这事,我亲自跟她掰扯清楚。还有箫河那边——她得当面赔罪。”
鹤熙笑着拍了拍艾兰肩甲,“行了,别绷着了。趁天光正好,带我们逛逛你们这三年打下的江山。”
“好,跟我来。”
“谢了。”
三年后。
天诛军团已脱胎换骨——七支主力作战军团横列星空,三十五万一代天使锋芒毕露;
上万神体高阶战力,如刀出鞘;
七艘天诛战舰悬于星轨,齐射一击,百艘天宫战舰当场炸成星尘。
而箫河,几乎从众人视野里淡出。
军团交给凯莎与鹤熙执掌,他本人,则长居新建的天诛星——王宫深处,樱云如雪,酒盏微倾。
他倚着树干低声道:“七年磨剑,七个主战军团,三个后备梯队……真打起来,天宫不剩渣。”
嗖!
红鹭瞬闪而至,单膝跪地,“主人,凉冰又在统帅殿煽风点火,催凯莎和鹤熙立刻西征。”
箫河伸手一揽,将她拽进怀里,指尖漫不经心抚过她战甲下起伏的弧线,“随她闹。三年蛰伏,够了。该亮刀了。”
红鹭蜷在他胸口,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星尘:“灭了天宫……我们是不是就要走了?”
“嗯。”
他喉结微动,“本就不是此界之人。任务落地,归途即启。”
“那……艾兰、雨桐呢?还有鹤熙、凯莎?”
箫河一顿,指节顿住。
艾兰、雨桐——是他亲手摘下的星;
鹤熙、凯莎——是并肩而立却始终未越雷池的知己。
两年前他终究没扛住,把艾兰和雨桐留在了枕边;
可带走?
不能。
留下?
怕重蹈剧情血路。
他仰头灌尽杯中酒,轻嗤一声:“啧……真棘手。”
红鹭没说话,只是紧紧地贴住他心跳。
她懂——异界之人,带不走,也锁不住。
此刻,统帅殿内光影流转。
凯莎、鹤熙、凉冰三人围立全息沙盘前,指尖划过天宫防线,战意翻涌,一触即发。
凯莎眸光一凛,盯着坐立不安的凉冰:“凉冰,别急着挥刀砍天渣——咱们得挑个好地方,把他们一锅端了。”
凉冰扬起下巴,指尖绕着发梢,一脸“本王早看穿一切”的傲娇:“姐姐,咱天诛军团横扫八荒还用挑地儿?直接踹开天宫星大门,踩着华烨的脸打进去!”
鹤熙慢悠悠吹了口茶,眼皮都没抬:“凉冰,天宫军团一百多万天渣,满天使星云乱窜。咱们不设伏、不围歼,难道要一个星系一个星系地‘扫雷’?累死不说,还容易漏网。”
“……嗯,有道理。”
凉冰指尖轻点白皙下颌,眼尾一挑——她秒懂了:一场决战,清空天渣,省得日后满宇宙追着屁股撵。
可转头,她眉心微蹙:“姐姐,鹤熙……箫河呢?这三年跟人间蒸发似的,连影子都稀罕见。他怎么把天诛军团全权甩给你?”
“我也不知。”
凯莎指尖一顿,茶盏微晃。
这三年,她执掌天诛,艾兰、雨桐俯首听命,权限无边无界——可箫河却像放养般不管不问。
他不怕她架空?
不怕她反手夺权?
这人,图什么?
鹤熙眉峰一压,嗓音低了几分:“凯莎……我怕他是要走。”
“走?”
凯莎瞳孔骤缩。
“快说快说!”
凉冰一拍案几,椅子都差点掀翻。
鹤熙垂眸,指尖无意识捻着一缕青丝:“他若真灭了天宫,天渣尽数流放——天使星云,从此再无男天使立足之地。”
顿了顿,她喉间微涩:“天诛是他亲手铸的剑,天诛天使为他赴死不皱眉……可他却把剑柄,塞进你我手里。”
她没说出口的是——
他搂她时掌心滚烫,吻她时呼吸灼人,她没躲;
艾兰雨桐枕着他臂弯入梦,守护天使们谈起他,眼里带光;
就连知识宝库的加密日志里,也全是天诛天使私藏的“箫河语录”。
他图什么?
图她和凯莎替他守江山?
还是……图自己功成身退,抽身离去?
“鹤熙说得对。”
凯莎声音沉下去,指尖掐进掌心。
她也想通了——
他抱过她,吻过她,指尖划过她耳后时,她心跳乱了三拍。
可若真是因喜欢才托付军团……那这喜欢,未免太狠、太静、太不留余地。
“哈!”
凉冰腾地站起,“箫河脑子被虚空蛀空了?放着天诛王不当,要去流浪?”
鹤熙苦笑:“凉冰,打赢华烨之后,所有天渣流放——你告诉我,一个男天使,孤零零留在全是女天使的地盘上,算哪门子体统?”
“天渣流放……男天使……”
凉冰话音戛然而止,脸色忽白。
是啊。
他搂她腰时力道霸道,亲她额头时温柔得不像话,她嘴上骂他“登徒子”,身子却往他怀里钻得更紧。
她爱和他斗嘴,爱被他拽进怀里揉头发,爱听他笑着喊她“小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