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的计划很简单。
他要假装离开青云城，独自前往一个偏僻的地方，引诱龙族的人追击。
然后利用地利优势，反过来伏击他们。
“你疯了？”历星池听完计划，差点把茶杯摔了。
“对方至少有八个七级武帝以上的强者，领头的可能还是圣者级别的存在，你一个人去伏击他们？”
“不是一个人。”苏白说。
“那你还有谁？”
苏白伸出三根手指。
“你，云无涯，还有......夜无殇。”
历星池愣了一下。
“夜无殇？他会帮我们？”
“会。”苏白说。
“他欠我一个人情，仲裁庭上我请他做证，他答应了。而且......龙族也是他的敌人。”
“龙族是他的敌人？”历星池不解。
“暗渊和龙族的领地相邻。”苏白说。
“夜无殇说过，龙族一直在觊觇暗渊深处的封印，那里面封印着可能是法则意志碎片的东西。如果龙族得到了那些碎片，暗渊就会彻底沦陷。”
历星池沉吟片刻。
“就算加上夜无殇，我们四个对八个，而且对面可能有圣者级别的存在，胜算有多大？”
“不需要胜。”苏白说。
“只需要......拖。”
“拖？”
“拖到青云宗的援军赶到。”苏白说。
“我离开之前会通知清风子，让他带人在城外某个位置待命，一旦打起来，他们就从侧翼包抄。”
历星池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打仗了？”
苏白笑了笑。
“被逼的。”
计划确定后，苏白立刻开始行动。
他先联系了夜无殇。
“龙族的人到了？”夜无殇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冷意，“几个？”
“至少八个，领头的可能更强。”苏白说，“你能来吗？”
“什么时候？”
“三天后。”
“我两天就到。”夜无殇说，“龙族那帮杂碎，我也早就想收拾了。”
通讯中断。
苏白又去找了云无涯。
“大师兄，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云无涯看着他，没有问是什么忙，直接点头。
“好。”
苏白将计划简要说了一遍。
云无涯听完，沉默了几息。
“这个计划的风险很大。”他说，“但可行性不低，我配合你。”
苏白朝他拱了拱手。
“多谢大师兄。”
最后，苏白去找了清风子。
“清风长老，我需要宗门的支持。”
清风子听完计划，脸色凝重。
“你确定龙族的目标是你？”
“确定。”苏白说。
“他们的人已经在城外了，只要我一出城，他们就会跟上来。”
清风子沉吟片刻。
“好。”他说。
“我会带二十名精锐弟子在城外的‘落鹰谷’待命，一旦你们开战，我会从侧翼包抄。”
苏白点头。
“多谢长老。”
清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他说，“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苏白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三天的时间，苏白做了最后的准备。
他炼制了最后一批符箓。
五枚“定空符”、三枚“净灵符”、两枚“鉴元符”，以及一枚“化虚符”。
这些符箓虽然不能在正面战斗中使用，但可以用来布置陷阱和设置预警。
苏白将符箓分给了历星池和云无涯一些，剩下的自己留着。
第三天的傍晚，夜无殇到了。
他比约定的早了半天。
“等不及了。”他看到苏白，淡淡地说。
苏白笑了笑，将最新的情报告诉了他。
“龙族的人还在城外，没有移动。”苏白说。
“明天一早，我会从南门出城，独自前往‘落鹰谷’。你们三个提前埋伏在谷中的几个关键位置，等龙族的人追进谷中，我们就......关门打狗。”
夜无殇点了点头。
“落鹰谷的地形适合伏击。”他说。
“谷口窄，谷内宽，一旦进了谷，想出去就难了。”
“对。”苏白说。
“关键是，领头的那个人，必须由你和历老联手牵制。”
夜无殇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和那个老家伙联手能挡住圣者级别的存在？”
“不需要挡住。”苏白说。
“只需要拖住他一刻钟。一刻钟之内，我会解决其他人，然后和你们汇合，一起对付领头的。”
夜无殇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对你的‘空剑’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苏白说，“是没别的办法。”
夜无殇笑了。
“好。”他说，“明天见。”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白站在院子里，看着夜无殇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修炼室，盘膝坐下。
闭上眼，最后一次在心中推演明天的战斗。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变数，每一个应对的方案......
他都反复推演了不下十遍。
“够了。”苏白睁开眼。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明天。”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月亮很圆，很大，照在青云峰的屋顶上，如同铺了一层银霜。
远处，青云城外的山林中，有几道极其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龙族的营地。
苏白看着那些光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们来了。”他低声说。
“那就别想走了。”
天还没亮，苏白就出发了。
他没有从南门走，而是从青云峰的背面翻出去的。
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山间小路，是他之前在秘境探索中发现的。
从这条路出去，龙族的眼线不会察觉。
苏白绕了一个大圈，从东南方向出了青云城的范围，然后转向南方，朝落鹰谷的方向赶去。
落鹰谷距离青云城约有三十里，是青云山脉南麓的一处天然峡谷。
峡谷的谷口只有十丈宽，两侧是刀削般的悬崖峭壁，高约百丈。
谷内却豁然开朗，方圆数里，地势平坦，四周被峭壁环绕，如同一个天然的口袋。
这是一个理想的伏击地点。
苏白提前在谷中的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定空符”和“鉴元符”。
定空符可以在激活后短时间内稳定空间，限制对手的瞬移和身法。
鉴元符可以在激活后破除一定范围内的隐匿和幻象。
布置完陷阱后，苏白来到谷口，选了一块平坦的岩石坐下，闭目等待。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
他要让龙族的人知道他在这里。
大约一个时辰后，苏白的神识感应到了动静。
八道身影从北方掠来，速度极快，如同八支利箭划破长空。
他们的气息......苏白仔细感应了一下，脸色微变。
七名七级武帝到八级武帝不等，领头的那人，九级武帝。
不是圣者，是九级武帝。
这个结果比苏白预想的好了一些。
九级武帝虽然强大，但和圣者之间还有一道天堑。
凭借夜无殇和历星池的联手，应该能牵制住。
“来了。”苏白低声说。
他站起来，面朝北方，等待着龙族的到来。
八道身影在距离苏白约百丈的地方停下。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银灰色的铠甲，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的铠甲上刻着龙族的徽记，一条缠绕着锁链的金龙。
“苏白。”他的声音冰冷，如同金属摩擦。
“我们找了你很久。”
苏白看着他，表情平静。
“我知道。”他说。
“所以我在这里等你们。”
中年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谷口和两侧的峭壁上停留了一瞬。
“你选了一个很适合埋伏的地方。”他说。
“但你以为，区区一个峡谷就能困住我们？”
苏白笑了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中年男人的脸色冷了下来。
“龙狩卫第一小队队长，敖青。”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奉龙皇之命，前来取你身上的剑魄。”
“奉龙皇之命？”苏白挑了挑眉。
“龙皇亲自下令？看来我比自己想象的要值钱。”
敖青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最后问你一次。”他的声音如同寒冰。
“交出剑魄，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苏白摇了摇头。
“不交。”
敖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身后七名龙狩卫同时散开，从不同方向朝苏白包围过来。
苏白没有退缩。
他退后几步，进入了落鹰谷的谷口。
“想跑？”敖青冷笑，率先追了上来。
七名龙狩卫紧随其后，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疯狂地扑向猎物。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猎物正在把他们引入陷阱。
苏白穿过谷口，来到谷内的空地上。
敖青和龙狩卫紧跟着冲了进来。
就在最后一名龙狩卫踏入谷内的瞬间——
轰！
谷口两侧的峭壁上，两枚“定空符”同时激活。
银白色的光芒从符箓中涌出，化作两道光幕，将谷口封死。
空间变得粘稠起来，飞行和瞬移变得极其困难。
“陷阱！”敖青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区区两枚符箓，就想困住我们？”
“不止两枚。”苏白的声音从谷中传来。
谷内的地面上，五枚“鉴元符”同时激活。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隐匿和伪装都被剥离。
龙狩卫们身上的隐匿法器失效了，他们的气息和位置暴露无遗。
“现在。”苏白低声说。
谷口的上方，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云无涯。
他的拳罡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狠狠拍向最近的两名龙狩卫。
“青云掌！”云无涯暴喝，七级武帝中期的全力一击，威力恐怖。
两名七级武帝的龙狩卫猝不及防，被金色手掌拍飞，撞在谷壁上，口喷鲜血。
与此同时，谷内的阴影中，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浮现，夜无殇。
暗紫色的短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入了一名八级武帝龙狩卫的后心。
“噗！”
八级武帝的护体灵力在暗系法则的侵蚀下瞬间崩溃，短刃贯穿了他的胸膛。
一击毙命。
“什么人？！”敖青暴怒，转身朝夜无殇的方向轰出一拳。
但夜无殇的身影已经融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见。
“暗系法则......”敖青的脸色变得铁青，“幽冥谷的人？”
“不止幽冥谷。”另一个声音从谷口传来。
历星池从谷口走进来，九级武帝的气息全面释放，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压得空气都在颤抖。
“老东西？”敖青认出了历星池，“你不是应该在蓝星吗？”
“老夫想去哪就去哪。”历星池冷笑。
“倒是你，堂堂龙狩卫队长，跑到东域来欺负一个小辈，不嫌丢人？”
敖青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环顾四周，谷口被封，前方是苏白，左侧是云无涯，右侧是夜无殇（隐在暗处），背后是历星池。
四面合围，无路可退。
“好一个关门打狗。”敖青咬着牙，“苏白，你倒是好算计。”
苏白站在谷地的中央，手握铁剑，银蓝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
“过奖了。”他说。
“不过，你也不是没有机会。如果你能在一刻钟之内击败我们所有人，还是可以逃出去的。”
敖青冷笑。
“一刻钟？”他说，“我只需要半刻钟。”
他的身上，金色的光芒暴涨，如同一轮小太阳在谷中升起。
九级武帝的全力爆发，灵力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杀！”敖青暴喝，朝苏白扑去。
战斗，正式打响。
敖青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九级武帝的全力爆发，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苏白面前。
他的右拳带着恐怖的灵力波动，如同一颗小型太阳，直奔苏白的胸口。
苏白没有硬接。
他侧身闪避，流云翼展开，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退去。
敖青的拳风擦着他的胸口飞过，将身后的地面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好快。”苏白心中一凛。
九级武帝的速度和力量，果然不是五级武帝巅峰能比拟的。
“空剑·化虚。”苏白不敢大意，直接祭出空剑的最强防御形态。
银蓝色的光膜覆盖全身，随时准备吸收敖青的攻击。
但敖青没有给他机会。
他的攻击速度太快了，一拳接一拳，如同暴风骤雨，不给苏白丝毫喘息的时间。
每一拳都蕴含着恐怖的龙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
苏白只能不断地闪避和用“化虚”化解，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太强了。”苏白在心中说。
“九级武帝的力量，和我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在一个层次。”
“苏白！”历星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来了！”
金色的拳罡从苏白身侧掠过，迎上了敖青的下一拳。
轰！
两拳相交，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全部吹飞。
历星池被震得倒退三步，敖青也被震得微微一顿。
“九级武帝对九级武帝，倒是有意思。”敖青冷笑。
“不过你这个老东西，灵力比我虚了不少吧？”
历星池的脸色确实有些发白。
他前世虽然是圣尊，但重生之后修为只有九级武帝初期，和敖青的九级武帝巅峰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少废话！”历星池怒喝，再次冲上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拳掌相交，爆发出密集的碰撞声。
能量风暴将谷中的碎石和尘土卷得漫天飞舞。
苏白趁机脱身，转身朝其他龙狩卫冲去。
谷中还剩四名龙狩卫。
两名七级武帝、一名八级武帝、和一名八级武帝后期。
其中八级武帝后期的那个已经被夜无殇偷袭重伤，但还没有失去战斗力。
云无涯正在和两名七级武帝缠斗，以一敌二，堪堪打成平手。
夜无殇隐在暗处，不断骚扰那名受伤的八级武帝。
但对方经验丰富，几次偷袭都没有得手。
苏白的目标是那名八级武帝。
“空剑·破妄。”
他运转破妄之力，将神识扩展到最大范围，精准地锁定了那名八级武帝的位置。
然后他出剑了。
铁剑化作一道银蓝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划破空气，直取八级武帝的咽喉。
八级武帝反应极快，侧身闪避，同时一爪朝苏白的手腕抓去。
他的手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的鳞片，龙族的“龙爪手”，能在近战中撕裂一切防御。
苏白没有退缩。
他的铁剑在空中一转，从刺变为削，精准地切向八级武帝的龙爪手关节处。
“叮！”
铁剑和龙爪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苏白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因为他用“化虚”吸收了八级武帝的一部分力量，并将其转化到了下一剑中。
“空剑·容暗。”
苏白的铁剑上浮现出一层暗紫色的光芒。
那是他之前在和夜无殇交手时吸收的暗系力量。
暗紫色的剑芒从铁剑中射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八级武帝大惊，仓促格挡。
但暗紫色的剑芒在触碰到他的防御的瞬间，如同一条灵活的蛇，绕过了他的格挡，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肋下。
“啊！”八级武帝闷哼一声，肋下炸开一团血花。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白，“五级武帝......怎么可能伤到我？”
苏白没有回答。
他再次出剑，银蓝色和暗紫色交织的剑芒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八级武帝拼命抵挡，但他的伤势影响了他的反应速度，每一次格挡都慢了半拍。
三十招后，苏白找到了一个破绽。
“空剑·生。”
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生”的力量。
铁剑上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光芒。
那是从虚空中创造出的全新力量，不依赖于任何外部能量，完全由苏白的剑道意志凝聚而成。
光芒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远超苏白之前任何时候创造的“生”。
因为这一刻，他的“空剑”在战斗的压力下完成了又一次进化。
“生”的境界从小成直接跃升到了大成。
银白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凝练的剑芒，从铁剑中射出，直取八级武帝的胸口。
八级武帝来不及闪避，只能本能地举起双臂格挡。
剑芒击中他的双臂，将他的护体灵力和龙鳞全部贯穿。
“噗！”
八级武帝口喷鲜血，双臂扭曲变形，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倒飞出去。
撞在谷壁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
他软软地滑落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还没有死。
“好强的恢复力。”苏白心中暗道。
龙族的肉身确实比人族强得多。
他没有时间补刀，另一边的战斗还在继续。
云无涯以一敌二，虽然堪堪打成平手，但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夜无殇还在和那名受伤的八级武帝纠缠。
暗系法则的隐匿和偷袭让对方疲于应付，但夜无殇自己也消耗不小。
最激烈的是历星池和敖青的战斗。
两个九级武帝的正面硬拼，已经将谷中的地面犁了一遍，到处都是深坑和裂缝。
历星池明显处于下风，他的灵力比敖青虚了不少，每次硬碰硬都要吃亏。
但他死死地拖住了敖青，不让他脱身。
“时间不多了。”苏白看了一眼天空，估算着清风子援军到达的时间。
他必须尽快解决剩下的敌人，然后去帮历星池。
苏白转身，朝云无涯的方向冲去。
“大师兄，我来帮你！”
云无涯点了点头，和苏白形成了夹击之势。
两名七级武帝的龙狩卫面对两人的联手攻击，顿时压力大增。
苏白用“空剑·化虚”吸收了一名龙狩卫的攻击，反弹给另一名龙狩卫。
同时云无涯一掌拍出，金色的掌罡将第一名龙狩卫击飞。
两人配合默契，如同一把剪刀的两片刀刃，将两名龙狩卫的防线切开。
十招后，一名龙狩卫被云无涯一拳轰碎了护体灵力，倒地不起。
二十招后，另一名龙狩卫被苏白一剑贯穿了肩膀，失去了战斗力。
“去帮夜无殇！”苏白对云无涯说。
云无涯点头，转身朝夜无殇的方向掠去。
苏白则转身，看向历星池和敖青的战场。
两个九级武帝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历星池浑身是血，但依旧死死地缠着敖青。
敖青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他的铠甲上多了好几道裂痕，嘴角也溢出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