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没有说话。
阿青走了，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苏白坐在楼顶，看着远处的大海。
月亮升起来了，很大，很圆，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光。
他想起在九幽之底，剑圣说的话——“你要走的路，比我远。”
远到哪儿去？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至少要先走到月亮那么远。
第二十天的时候，边境线传来消息。妖族退了。
不是被打退的，是自己退的。像潮水一样，来的时候汹涌，退的时候无声无息。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为什么。只要退了就好。
望海城开始重建。
不是临时的那种，是真正的重建。
政府拨了款，军队来了人，老百姓自己动手，拆废墟，打地基，砌墙。
小花匠在城门口种了一排望海红，说等花开的时候，城就建好了。
苏白没有参与重建。
他每天还是修炼，熬粥，种花，吃饭。剑魄种子的裂缝还在，但已经不怎么痛了。
种子中心的银光很弱，但很稳，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历星池有时候会来，有时候不来。
来的话就喝粥，喝完就走，不多话。
楚幼鱼每天都来，送饭，收碗，偶尔坐一会儿，看夕阳。
“你想去外面吗？”有一天她忽然问。
“外面？”苏白愣了一下。
“就是……蓝星外面。”楚幼鱼低着头，“历老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星球，很多文明，很多强者。”
苏白想了想：“想去。”
楚幼鱼“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明天想吃什么？”
苏白想了想：“红烧肉。”
“好。”
她走了。
苏白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外面的世界确实很大，但这里也很好。
第三十天。
苏白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一排望海红。
花开得很好，红艳艳的，像火。
小花匠在旁边浇水，看见他，笑了：“叶大哥，花开了！”
“嗯。”
“好看吧？”
“好看。”
小花匠高兴得直拍手：“等城建好了，我要在每条街上都种望海红！”
苏白笑了：“那得种多少？”
“很多很多！”小花匠张开双臂比划，“多到整个城都是红的！”
苏白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城外走去。
“叶大哥？”小花匠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苏白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去外面看看。”
城外，历星池已经在等了。
“决定了？”他问。
苏白点头。
历星池笑了：“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朝西面走去。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风吹过来，带着望海红的花香。
身后，望海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像一座新城。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望海城的重建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军队来了，工人来了，老百姓自己动手，一砖一瓦地垒。
城门口那排望海红开得正艳，小花匠又种了好几排，说等春天来了，整条街都是红的。
苏白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正在重生的城市，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