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腿一软,差点跪下。
阿青扶住他,笑道:“还行,比我想象的撑得久。”
苏白喘着气,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我在这里看着。”阿青收回手,“倒是你,明知道会这样,还来?”
苏白沉默了一会儿,说:“总要有人来。”
阿青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师尊说得对。你果然是变数。”
她转身,朝空洞外走去。
“走吧,这里要塌了。”
他们离开空洞后不久,身后传来闷响,整座山都在颤抖。
等他们爬出裂缝,回到山顶时,那把剑已经不在了。
插剑的地方只有一个洞,很深,看不到底。
历星池往洞里看了一眼,摇头:“走了。”
苏白没有说话。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九幽之地的雾气正在消散,天空的暗红色在褪去,露出久违的灰色。
虽然还是灰的,但比暗红好。
“裂隙堵上了?”历星池追上来。
“堵上了。”
“彻底堵上了?”
苏白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历星池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个阿青……她到底是什么人?”
苏白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但有一件事他确定了——阿青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不是。
三人离开九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死亡谷的雾气散了大半,月光照进来,能看清脚下的路。
外面有车灯在闪,有人在大喊,是望海城来的人。
苏白走出去的时候,有人冲上来扶住他,有人给他披上大衣,有人在喊“医生”。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抬头看向天空。
西面的乌云还在,但淡了很多,像快要散去的墨迹。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还在忙碌的人身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剑魄种子还在,但小了一圈,像被烧过的炭,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
“够了。”他自言自语。
“什么够了?”历星池问。
苏白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点火星,在心里说:
再撑一下。等我变强。
火星跳了一下,像在回应。
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抬头,看见楚幼鱼站在一辆车前,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他走过去,想说什么,但楚幼鱼先开口了。
“你答应过我的。”
“嗯。”
“那你下次……能不能不答应得这么痛快?”
苏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楚幼鱼也笑了,眼泪掉下来,但笑得很好看。
远处,天边有光在亮。
不是月光,是太阳。
天要亮了。
.......
苏白回到望海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西面的乌云比昨天淡了许多,阳光能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些倒塌的建筑上,照在那些还在忙碌的人身上。
空气里那股腐烂的气味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海风惯有的咸腥味。
有人在废墟里挖出几株还活着的花,小心翼翼地种在铁皮桶里,摆在临时安置点的门口。
苏白站在指挥部外面,看着那桶花,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