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像是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苏白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虚空的极远处，有一点金色的光在闪烁。
那光在变大，在靠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看到了吗？”
声音很轻，像是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苏白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那道身影在说话。
“看到什么？”
“门。”
苏白再看时，那点金光已经变成了一道光门。
门很大，大到没有边际，门后面有什么，他看不清，也不敢看。
只是看着那道门，他就觉得脑子里的剑魄种子要炸开了。
“那就是门。”剑圣的声音依旧很轻，“门后面，是制定规则的人。”
苏白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砍断了一根锁链，用了半条命。”剑圣转过身来，但他的脸是一团模糊，看不清五官，“你呢？你砍断了一根锁链，用了什么？”
苏白说不出话。
剑圣似乎在笑：“你什么都不用。所以你比我强。”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你要走的路，比我远。”
苏白终于找回了声音：“什么路？”
剑圣没有回答。他只是举起那把灰扑扑的剑，指向那道越来越近的光门。
“砍开它。”
话音落下，身影碎了。像一面镜子被砸碎，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里都有一个剑圣，都在举着剑，都在说同一句话——
“砍开它。”
苏白猛地睁开眼。
他还在裂谷里，手还按在石碑上。历星池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见他醒来，松了口气：“你刚才怎么了？站着不动，喊都喊不醒。”
“没事。”苏白收回手，退后一步。
他再看那块石碑时，上面的字迹已经消失了，石面光滑如镜，像什么都没有刻过。
只有水潭里的光还在微弱地闪烁，像在提醒他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走吧。”苏白说。
历星池想问什么，但看着他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离开裂谷，继续往九幽深处走。
后面的路比前面更难走，地面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裂缝里有暗红色的岩浆在翻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腐朽的气息。
偶尔能看到一些建筑的残骸，半埋在灰烬里，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住过。
“这是……”历星池蹲下来，捡起一块残片，“虚空渡舟的碎片。而且比上次看到的更大。”
苏白接过碎片，上面依稀能看到一些符文，比李长青那块更加复杂，也更加古老。符文的边缘已经模糊了，但能看出锁链缠绕星辰的图案——巡天监的标志。
“这里打过一场。”历星池站起来，环顾四周，“而且打得很激烈。看这些碎片的大小和分布，至少有三艘渡舟被击毁在这里。”
苏白沉默着往前走。脚下的灰烬越来越厚，踩上去像踩在雪地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突然淡了，露出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坑。
坑很深，直径至少有数里，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熔化后又凝固，像融化的蜡烛。
坑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