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站在旁边,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还知道断片了?”
“都怪你爸。”
“非得让你喝酒。”
“说什么大过年的高兴。”
“还说男人喝点酒没事。”
“结果呢?”
说到这里。
老妈越说越来气。
火力瞬间转移。
“还有你!”
“你也是!”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啊?”
“人家给你倒酒你就喝?”
“喝得跟个死猪一样。”
“最后连路都不会走了。”
“还得让人抬回来。”
杨皓一愣。
“抬回来?”
“这么严重?”
“呵。”
老妈冷笑一声。
“你以为呢?”
“昨天晚上四个人给你架回来的。”
“进门的时候你还非说自己没醉。”
杨皓眨了眨眼。
“我说了吗?”
“说了。”
“那我还说什么了?”
老妈顿时乐了。
“你真想知道?”
看到这个表情。
杨皓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算了。”
“我突然不太想知道。”
“晚了。”
老妈显然不准备放过他。
“昨天你一进门就抱着门口那棵发财树不撒手。”
“死活不肯走。”
“非说那是你的粉丝。”
“还说人家大过年专门来看你。”
杨皓:“……”
“然后呢?”
“然后你爸去拉你。”
“你把你爸推开了。”
“说别打扰你跟粉丝互动。”
“哈哈哈哈——”
老妈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杨皓整个人已经开始脚趾抠地。
“不是。”
“我真这么说了?”
“这算什么。”
老妈越说越来劲。
“后来好不容易把你弄进来。”
“你又抱着大黄狗开始聊天。”
“聊了十几分钟。”
杨皓彻底傻眼。
“我跟狗聊天?”
“嗯。”
“聊什么了?”
“你问它为什么不进娱乐圈。”
“说以它这个颜值,当明星肯定比你红。”
“还说你准备给它出专辑。”
“专辑名字都起好了。”
杨皓忽然有种想跳楼的冲动。
“什么名字?”
老妈强忍笑意。
“《旺旺情歌》。”
“......”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杨皓捂着脸坐回床边。
整个人都麻了。
“假的。”
“一定是假的。”
“我不可能这么蠢。”
“爱信不信。”
老妈一脸幸灾乐祸。
“反正昨天一屋子人都听见了。”
“你杨奶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爷爷还说要给你录下来。”
杨皓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幸亏没录。”
“不然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老妈乐得不行。
“现在知道丢人了?”
“昨天喝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杨皓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的记忆依旧一片空白。
但看老妈这表情。
大概率是真的。
想到这里。
他忽然有点绝望。
堂堂国际大奖导演。
畅销专辑制作人。
春晚歌手。
结果喝醉以后抱着发财树聊粉丝。
还要给狗出专辑。
这要是传出去。
职业生涯都得出现污点。
老妈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终于心满意足。
伸手拍了拍他脑袋。
“行了。”
“赶紧洗脸刷牙。”
“今天还有不少人来拜年。”
“你这个大明星可别睡到中午了。”
说完。
转身走出了房间。
留下杨皓一个人坐在床边。
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最后才长长叹了口气。
“以后……”
“再跟我爸喝酒。”
“我是狗。”
门外立刻传来老妈的声音。
“你昨天就是这么跟大黄说的。”
“......”
杨皓默默把脸埋进了手里。
彻底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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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又被老妈盯着灌了一大杯蜂蜜水。
杨皓这才感觉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宿醉的后遗症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像刚起床时那么难受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
杨皓便跟着老爸老妈出了门。
车子一路开向公司。
准确地说,是开向公司那座集办公、接待、餐饮于一体的私人会所。
路上。
杨皓还有些奇怪。
“咱不在家待着,跑公司干嘛?”
老妈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几天都在这边。”
“吃饭方便。”
杨皓当时还没反应过来。
甚至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家里又不是没地方吃饭。
再说了。
过年不在家待着,天天往公司跑什么?
结果等车开到地方。
他才终于明白过来。
老妈说的“方便”,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进大门。
就看见停车场已经停了好多车。
还有不少挂着外地牌照的商务车。
来来往往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大厅里。
前台忙着接待。
服务员来回穿梭。
二楼包厢几乎全部亮着灯。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型商务活动现场。
杨皓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这么多人?”
老妈白了他一眼。
“废话。”
“今天才初三。”
“这才刚开始。”
杨皓:“……”
直到这一刻。
他才真正意识到。
自家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门小户了。
这些年随着生意越做越大。
产业越来越多。
合作伙伴也越来越多。
平时大家各忙各的。
可到了春节。
该走动的人情往来。
该拜访的合作伙伴。
该联络的关系。
一个都少不了。
尤其是生意场上的关系。
很多时候。
春节本身就是一种社交场。
甚至比平时还重要。
家里来招待?
根本不现实。
别说家里坐不下。
就算坐得下。
也没那个条件。
今天来三个老板。
明天来五个合作伙伴。
后天再来几个银行和供应商的人。
一天到晚迎来送往。
家里再大也扛不住。
更何况。
很多合作伙伴之间彼此也认识。
今天你来。
明天他来。
大家碰到一起。
还得寒暄几句。
聊聊去年生意。
谈谈今年规划。
这种场合。
显然更适合放在公司。
或者说。
放在这个兼具商务接待功能的私人会所里。
杨皓跟着父母往里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
“杨总过年好!”
“刘总新年发财!”
“嫂子过年好!”
“皓皓回来啦?”
“春晚唱得真不错!”
“昨天我还跟朋友说看见你了呢!”
一路走来。
招呼声就没断过。
杨皓这才发现。
昨天那些拍照的员工还只是开胃菜。
真正热闹的还在后面。
大厅角落里。
几个合作了十几年的老客户正在喝茶。
看见杨皓进来。
立刻笑着招手。
“哟,大明星来了。”
“快过来坐会儿。”
另一边。
几个供应商老板也站起来打招呼。
“皓皓,春晚唱得真好。”
“以后得给我们签个名。”
“对对对,我闺女特别喜欢你那首《我的梦》。”
杨皓只能挨个拱手。
“过年好。”
“发财发财。”
“谢谢支持。”
“回头签名没问题。”
一路走下来。
光拜年都花了十几分钟。
等终于来到楼上的休息室。
杨皓长长松了口气。
直接瘫在沙发上。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要来公司了。”
老爸正泡着茶。
闻言笑了笑。
“明白了?”
“明白了。”
杨皓点头。
“这哪是过年。”
“这是商务峰会。”
老爸哈哈大笑。
“差不多。”
“很多平时一年见不了几次的人。”
“过年都得走动一下。”
“感情也是需要维护的。”
杨皓这才恍然。
上辈子虽然也在娱乐圈混了很多年。
但终究没经营过这么大的家业。
对于这种传统商业圈的人情往来。
了解得并不深。
如今站在这个位置回头再看。
才发现很多生意。
其实早在饭桌上就已经谈完了。
很多合作。
甚至不用签合同。
大家见个面。
喝杯茶。
吃顿饭。
关系到了。
事情自然就成了。
想到这里。
杨皓忽然有点佩服老爸老妈。
这些年维系这么大一个关系网络。
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光是春节这几天的接待量。
就足以让普通人头皮发麻。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难怪老爸平时总说。
做生意最难的从来不是赚钱。
而是维护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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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平时一年都未必能见上两面的老关系。
春节本来就是国内最重要的人情往来时间。
而这些年随着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人脉关系网也跟着水涨船高。
平时大家各忙各的。
难得过年聚在一起。
拜年、联络感情、谈合作、聊项目。
全都赶到这几天来了。
尤其是生意上的伙伴。
很多事情放家里招待根本不合适。
一来不方便。
二来也招待不过来。
于是公司这边反倒成了最佳场所。
地方够大。
包厢够多。
后厨二十四小时待命。
既正式,又不失亲近。
简直就是天然的春节接待中心。
宴会排得跟会议日程表似的。
他看得眼皮直跳。
“这是过年?”
“我怎么看着像开行业峰会呢?”
旁边老爸乐了。
“这才哪到哪。”
“今天算少的。”
“昨天从早到晚二十多桌。”
杨皓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您二位这是过年还是渡劫?”
老妈白了他一眼。
“少贫。”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天天当甩手掌柜。”
说完便踩着高跟鞋快步往前走。
旁边已经有人过来汇报今天的安排。
杨皓则慢悠悠跟在后面。
一路听着。
也算开了眼界。
上午安排的是工程系统的合作伙伴。
包括钢材供应商、水泥厂负责人、设备商、设计院、施工单位等一大帮人。
这些人跟家里的合作都不是一年两年了。
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利益共同体。
很多时候已经不仅仅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
中午吃饭是联络感情。
下午聊聊来年的项目规划。
顺便交换一下市场信息。
晚上还有另外几桌。
地产系统的。
金融系统的。
物流运输系统的。
安排得明明白白。
杨皓听得直咂舌。
以前小时候还不觉得。
现在站在成年人的角度再看。
才发现一个企业能做到今天这个规模,背后到底牵扯着多少人。
说白了。
做生意做到最后。
拼的早就不只是钱了。
拼的是资源。
是关系。
是信用。
是一个庞大的人脉网络。
缺了哪一环都转不起来。
正想着。
旁边一个经理快步走过来。
“杨总。”
杨皓下意识回头。
结果发现对方看的是自己老爸。
他顿时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叫我呢。”
老爸没好气地瞪他。
“早晚有一天轮到你。”
杨皓立刻摆手。
“别别别。”
“这种福气您自己留着。”
“我承受不起。”
一句话把旁边几个人都逗乐了。
老妈更是懒得搭理他。
直接转头安排起包厢。
就在这时。
楼下大厅又传来一阵热闹声。
似乎又有新的客人到了。
老爸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吧。”
“又来人了。”
杨皓下意识问道:
“谁啊?”
老爸看了一眼窗外。
笑了。
“银行的。”
“还有几个老朋友。”
“你今天估计是别想清闲了。”
杨皓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
休息室门就被推开了。
外面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老杨!”
“你家大明星在哪儿呢?”
“赶紧出来让我瞧瞧!”
杨皓:“……”
得。
这年算是彻底过不消停了。
很快。
上午接待的客人陆陆续续开始到了。
停车场里各种商务车不断驶入。
大厅服务员来回穿梭。
热闹得像办喜宴。
而杨皓也终于发现一件事。
今天自己好像成了附赠节目。
因为每来一拨人。
几乎都会有人笑呵呵地来一句:
“哟,大明星也在啊。”
“春晚唱得不错。”
“这回是真出名了。”
“什么时候再出新歌?”
“我家孩子天天听你的专辑。”
一开始杨皓还能笑着应付。
后面直接麻木了。
干脆找了个角落窝着喝茶。
结果刚坐下没十分钟。
又被人抓去合影。
拍完回来。
屁股还没坐热。
又有人过来要签名。
杨皓一脸生无可恋。
“我到底是回来过年的,还是回来营业的?”
旁边老爸哈哈大笑。
“谁让你上春晚了。”
“这就是代价。”
杨皓顿时无言以对。
看来今年这个年。
想安安静静当条咸鱼。
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
杨皓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榨干了。
倒不是身体累。
而是脸累。
准确地说——
是笑累了。
从早上进门开始。
拜年、握手、寒暄、拍照、聊天。
一套流程下来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嘴角都快笑抽筋了。
他瘫在休息室沙发上,揉着脸颊,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我现在终于理解那些明星为什么总是一脸假笑了。”
“这玩意儿真不是人干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