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的气氛刚从紧绷趋于缓和,皇上目光落在慕容熙身上,语气已添了几分温和的关切:
“熙儿,你既不愿受宋府婚事束缚,心中可有中意的女子?”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慕容熙心头猛地一跳,白莯媱的面容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那双清澈如溪的眼眸,浅笑时梨涡微动的模样,瞬间填满了他的思绪。
可他深知,白莯媱的身份敏感,此刻绝不能将这名字说出口,否则不仅会给她招来祸患,连自己也会陷入被动。
他迅速敛去眼底的波澜,垂下眼帘,恭恭敬敬地摇头:“回父皇,儿臣未有中意之人。”
皇上闻言,轻轻颔首:“既如此,朕便应你母妃所求,不再强塞婚事与你。但日后你若有心仪之人,需第一时间禀明朕,得朕应允方可成事。”
“是,儿臣知晓,定遵父皇旨意。”慕容熙俯身应道,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半截。
皇上看着他,又想起其余皇子的境况,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
“你也老大不小了,可别让父皇等得太久。你四弟、五弟皆已成家立业,你也该早些定下终身才是。”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骤然转向一旁僵立的宋丞相,神色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威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宋丞相,你府中二小姐既已与靖王有了肌肤之亲,便不必再回宋府了,留在靖王府吧。朕,成全他们。”
宋丞相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他愣愣地望着皇上,心头翻江倒海——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茜婷是以何种名分留在靖王府?是侧妃?还是仅仅是个无名无分的侍妾?
“别回府”三字,分明是断了宋茜婷的退路,也断了宋府再做打算的可能!
他张了张嘴,想追问,却在皇上锐利的目光下,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慕容熙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随即转向宋丞相,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热络与揶揄:
“恭喜丞相,贺喜丞相!今日一遭,丞相便又得一贤婿。虽二小姐暂无名分,但能与心爱之人相守,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这话听在宋丞相耳中,不啻于字字诛心。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躬身谢恩,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心中早已将这对慕容熙骂了千百遍,却偏偏敢怒不敢言。
当白莯媱来到青竹院时!推开虚掩的院门,脚步轻缓地踏入正屋。
抬眼望去,便见慕容靖坐在床头的梨花木椅上,玄色锦袍凌乱不堪,领口歪斜,袖口还沾着些说不清的污渍,发丝微乱,眼底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狼狈,分明是经历过什么。
而床上,竟躺着一个女子,身形被厚厚的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梢,看不真切面容。
白莯媱心头一动,瞬间便猜到了七八分,除了魏晨曦,还能有谁会这般堂而皇之地躺在慕容靖的床上?
今日不是靖王府设晏么?二人都在这儿,宾客们这二人不管了,大白天的竟背着宾客干这事!
这样倒好,省去了她再去别处寻人的功夫,今日便一并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