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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亮平的笑容更加苦涩,还带上了一丝痛苦:“酒店……确实是在我名下。但是,学长,您知道这酒店现在是谁在管理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总经理到财务总监,从前台到后勤……所有关键岗位,甚至不少普通员工,全都是钟家安排的人!”

“人事权、行政权、财务权,我一样都插不上手。我每天坐在这里,看着他们给我准备的财务报表,听着他们汇报那些早就定好的所谓‘工作计划’,感觉自己就像个坐在龙椅上的木偶。”

他顿了顿,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有些发颤:“他们明确警告过我,只要我敢动一丝卖掉酒店的念头,或者试图更换管理人员……我儿子浩然,我就再也别想见到了!而且,他们还会给浩然改姓,让他彻底跟我候亮平断绝关系!”

候浩然!这是候亮平唯一的儿子,正在上初中。这是他在钟家二十年,除了那些虚妄的权力和早已变味的婚姻之外,最珍视、最割舍不下的血脉羁绊,也是钟家用来拿捏他最有效、最致命的软肋!

“过份!太tm过分了!” 祁同伟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真的被钟家的卑劣手段所激怒。

同时,他心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莫名的感慨:看来这豪门女婿的“软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相比之下,自己那位骄纵但至少不玩阴狠手段的妻子梁璐,似乎都显得“可爱”了几分。

发泄完怒火,祁同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沙发。他看着候亮平痛苦而绝望的表情,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欲言又止的神色。

“不过,猴子……” 祁同伟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关于你儿子浩然……我上次去燕京时开会的时候,偶然见过他一面,在一所国际学校的活动上。有些话……我其实一直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候亮平的反应。抛出关于儿子的话题,而且是这种“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暧昧语气,往往最能击穿一个父亲的心理防线,也能最大程度地获取信任。

候亮平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充满了紧张和急迫:“学长!您见到浩然了?他……他怎么样?有什么话,您尽管说!求您了,别瞒着我!”

“你我兄弟,我自是不会骗你。”祁同伟的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不忍启齿的意味,“不过,猴子……我这话可能不太中听,但你有没有……仔细想过,或者说,有没有感觉……你儿子浩然,会不会……长得有些不太像你?”

“什么意思,学长?!” 候亮平脸上的痛苦和疲惫瞬间被一种极致的严肃和警惕所取代,他猛地坐直身体,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祁同伟,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祁同伟迎着他的目光,神情坦然,甚至带着一丝专业的认真:“猴子,你别激动。你应该知道,我本科主修的是侦察学,研究生攻读了法学。后来在公安系统工作,尤其是主管刑侦那些年,为了提升破案能力,我系统性地自学了犯罪心理学、法医学,甚至包括遗传学。在遗传学的应用方面,尤其是基于表观特征的初步分析,我自问还是略有心得和成就的。”

他这番话并非完全自夸。为了在公安系统脱颖而出,也为了应对各种复杂案件,祁同伟确实下过苦功,涉猎广泛。利用遗传学、心理学知识辅助分析案件和嫌疑人,是他的强项之一。

“其实,这个问题……”祁同伟略一停顿,仿佛在回忆,“最早是被程书记注意到的。他有一次在和我私下谈话时,很隐晦地提了一句,说偶然见过浩然一次,感觉……有些特别。我当时没太在意。后来,也是机缘巧合……”

他没有说出具体过程,他只是找人拿到了浩然的几根毛发样本。然后,趁着上次在金山县处理公务,你也在场的时候,悄悄收集了候亮平掉落的几根头发。

然后在私下里,找了一个绝对可靠、与外界没有任何关联的实验室,做了一次亲子鉴定。

鉴定的结果……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让他大吃一惊。结果显示,候浩然,与候亮平,不存在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

后来,他怕搞错了,或者样本有问题。后来,又趁着钟小艾来汉东‘捞’猴子那一次,他又设法拿到了钟小艾的头发,与浩然的样本进行了匹配鉴定。结果显示——他们是母子关系,确认无疑。”

这个消息太可怕了!

祁同得到结果之后,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包括高老师,也包括程书记。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这件事一旦揭开,会引发怎样的风暴。

“猴子,我说了,我在遗传学上略有成就。抛开冰冷的dNA数据不说,单从常理看,亲生父子、母子之间,总会在额头、眉宇、眼睛、鼻梁、脸型轮廓,甚至一些细微的表情和神态上,存在或多或少的相似之处,这是基因的力量。

”祁同伟的语气带着分析和惋惜,“可我仔细观察过浩然,也对比过你的照片。他的额头、眉宇、眼睛的形状和神采,乃至整个五官的布局和气质……恕我直言,与你几乎找不出任何显着的相似之处。反倒是……”

“够了!” 候亮平猛地打断祁同伟的话,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震惊、愤怒、屈辱和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学长!我尊重你是我学长!但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凭空污蔑小艾!更不能这样诋毁我的儿子浩然!”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尖锐:“你不能因为梁璐老师……因为梁璐老师她不能生育,你心里有怨恨,有扭曲,就把这种肮脏的念头强加到我头上!用这种恶毒的方式来羞辱我、离间我的家庭!”

候亮平将祁同伟的揭露,扭曲成了源于其自身家庭不幸的嫉妒和恶意投射,这是一种本能的、激烈的防御反应。

“污蔑?诋毁?” 祁同伟没有被他的怒火吓倒,反而向前倾身,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猴子,你扪心自问,你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吗? 就从来没有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浩然的睡颜,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或者,在别人开玩笑说‘你儿子不像你’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候亮平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虚张声势。他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祁同伟的眼睛。

然而,内心深处,那道被强行压抑、不愿面对的门,已经被祁同伟的话撬开了一道缝隙。

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仔细回想,似乎……大多数时候,他面对浩然,并没有那种强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亲密和悸动。更多是一种基于伦理和责任的父爱,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

和父母不亲?

浩然从小在钟家长大,被钟老爷子和钟家其他人宠着,对自己和远在老家的爷爷奶奶,确实谈不上有多亲近。

他以前总是安慰自己,这是因为孩子长期生活在燕京豪门,环境使然,加上自己工作忙,陪伴少。

但此刻,这些原本可以解释的理由,在祁同伟那“不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的结论面前,突然变得苍白无力,甚至成了反向的证据。

一个可怕的、他从未敢深想的可能性,如同黑暗中的毒蛇,开始在他冰冷的心底缓缓苏醒,吐着信子。

那百亿财富带来的虚幻安全感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彻骨的寒意和被愚弄到极致的愤怒。

候亮平死死地盯着祁同伟,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胸膛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起伏不定,喉咙里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的声音:“证据……我要看证据!”

他的理智几乎被汹涌的怀疑和暴怒所吞噬,只想立刻证实或证伪那个足以将他整个人生彻底击碎的可怕猜测。

祁同伟见状,心中反而更加沉稳。他知道,候亮平越是激动,越是急于求证,就越容易落入自己预设的节奏。他连忙摆摆手,脸上露出安抚和“懊悔”的神色,仿佛后悔自己说得太多、太直白:

“猴子,猴子!你别激动,先冷静下来!” 祁同伟的声音放缓,带着劝慰,“我刚才……可能说得太直接了,吓到你了。那些都只是我基于观察和遗传学知识的猜测,仅仅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们不能妄下结论,更不能因此影响你和孩子、和钟家的关系。”

他巧妙地将“鉴定结果”暂时降格为“猜测”,既给了候亮平一个缓冲,也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留下了余地,避免一下子把弓拉得太满而崩断。

“猜测?” 候亮平却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此刻就像一头被激怒后闻到血腥味的困兽,只认死理,“祁同伟,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我告诉你,这件事,我必须要弄清楚!否则,我寝食难安!”

看到候亮平这副不依不饶、非要刨根问底的架势,祁同伟知道火候到了。他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压低声音道:“好,好,猴子,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可以想办法,安排一次机会,让你和浩然……做一个更直接、更隐蔽的确认。”

“更直接的确认?” 候亮平眼神一凝。

“对。” 祁同伟点点头,声音更低,“比如……我们找个机会,拿到浩然的生物样本,比如带毛囊的头发,或者用过的牙刷、水杯上的唾液痕迹,然后和你自己的,再秘密地做一次鉴定。这次,你亲自参与,从头到尾盯着,结果出来,你自己看,自己判断。这样,总该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