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沙瑞金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没想到谢贤林会从这个角度切入,而且准备得如此充分。

他心中对谢贤林这种“瑞金同志”的称呼和步步紧逼的态度极为不满,很想提醒对方注意身份和场合——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别搞不清大小王,在这里跟我称兄道弟、平起平坐!

但此刻,他必须先把眼前的难关应付过去。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贤林省长提到的回避问题,我也有所考虑。关于候亮平同志的工作安排,我这里正好也有个想法。”

他看向众人,缓缓说道:“最近,省检察院的检察长季昌明同志,因为年龄原因,已经正式提交了退休申请。”

“我考虑,候亮平同志在反贪和纪检监察战线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原则性强,是不是可以**调到省检察院工作?这样,既能解决他们夫妻在监委系统的回避问题,也能让候亮平同志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挥专长。”

他想用调离候亮平的方式,来破解谢贤林提出的回避障碍。

然而,谢贤林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转头看向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吴春林和程度(:“程书记,春林部长,你们组织部门,最近有没有接到省检察院关于候亮平同志的正式任用申请或者商调函?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和程序,检察院的干部任用,需要先通过组织部门吧?”

吴春林看了一眼程度,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省检察院近期没有任何关于候亮平同志调动的正式申请报到我这里。”

程度也淡淡地补充道:“我这边也没有收到相关报告或请示。”

谢贤林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沙瑞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提醒:“瑞金同志,你看,组织程序上,目前并没有启动对候亮平同志的调动。而且,我还要提醒一点,”

他稍稍加重了语气:“候亮平同志目前只是正处级干部。省检察院检察长的职位是副省级,即便是副检察长,通常也是正厅级。”

“一个正处级干部的平级调动或者例行工作安排,按道理和惯例,是不应该、也不需要拿到我们省委五人小组会议上来讨论决定的。”

“这属于省检察院党组或者省委组织部就可以处理的具体人事事务。”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省监委主任这样一个重要正厅级领导职务的人选。把两个不同层级、不同性质的问题混在一起谈,似乎不太妥当。”

谢贤林这番话,既点出了沙瑞金提议的程序缺失,也暗示其试图用尚未成形的、低级别的人事调整,来为更高级别、更敏感的人事任命铺路,逻辑上存在问题,也有越级讨论、混淆议题之嫌。

沙瑞金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提出的为钟小艾“扫清障碍”的方案,被谢贤林和程度联手,从历史表现、回避制度和程序规范三个角度,堵得严严实实,几乎无懈可击。

五人小组会议陷入了僵局,关于钟小艾的任命动议,眼看就要胎死腹中。

沙瑞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对谢贤林、程度联手对抗的愤怒。这场人事博弈,他开局不利。

“贤林省长、程书记、春林部长!” 田国富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脸色也变得复杂而坚定。

他接到了自己背后领导的明确指示。汉东“倒赵”的行动虽然最终未能完全达成预期目标,但赵家留下的庞大政治遗产和部分关键位置,必须尽可能地接手过来,填补权力真空,巩固己方势力。

而要实现这一点,尤其是在涉及敏感领域和人事布局时,钟家的配合至关重要。

钟正国虽然受了处分,但余威和能量仍在,尤其是在纪律监察系统内。

安排钟小艾到汉东,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她,更是向钟家释放一个关键的合作信号,也是换取钟家在未来某些人事问题上支持或至少不反对的必要筹码。

这个任务,他必须完成。

“关于候亮平同志的问题……” 田国富环视众人,语气变得沉重而“无奈”,“我们纪委(监委)这边,前不久确实收到了候亮平同志提交的个人辞职申请。他表示因为个人和家庭原因,希望辞去目前的工作。组织上正在研究,也准备找他本人深入谈一谈,了解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他这话半真半假。辞职报告或许有,但更可能是他们即将施加压力,迫使或“劝说”候亮平主动提出辞职,以便为钟小艾的任命扫清最直接的制度障碍——夫妻回避问题。

只要候亮平不再是监委干部,那么钟小艾来当监委主任,至少在回避规定上就说得过去了。

狠!真是够狠!

程度、谢贤林、吴春林三人心中几乎同时闪过这个念头。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寒意。

不管怎么说,候亮平现在还是钟家的女婿,是钟小艾法律上的丈夫。

虽然可能因为钟家势衰或夫妻感情本身的问题而处境尴尬,但毕竟这层关系还在。

沙瑞金和田国富为了达到目的,竟然如此果断地要“牺牲”掉候亮平,逼他辞职“腾地方”,这手段之冷酷、算计之精准,令人不寒而栗。

更何况,以候亮平现在的处境——妻子家族刚刚遭受重创,自己又被逼辞职——钟小艾如果选择在这个时候与他离婚,无疑会背上“落井下石”、“无情无义”的骂名,对她本人和钟家的形象更为不利。

所以,离婚恐怕也不是轻易能做出的选择。沙瑞金和田国富这一步棋,等于是把候亮平和钟小艾都逼到了墙角。

“我与田书记的意见一致,赞同钟小艾同志担任省监委主任的提议。” 沙瑞金见田国富抛出了“辞职”这个“解决方案”,立刻重新掌控话题,目光冷冷地转向程度和谢贤林,“那么,程书记,贤林省长,现在回避的问题理论上可以解决了。你们二位,还是坚持反对吗?”

他刻意加重了“坚持”二字,语气中带着压迫感。

“我坚决反对。” 程度没有任何犹豫,迎着沙瑞金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并且再次重申我的观点:基于钟小艾同志过往严重违反政治纪律和组织纪律的行为表现,我认为她政治素质、纪律观念存在严重缺陷,完全不适合担任汉东省监委主任这样责任重大、纪律要求极高的领导职务!这与她是谁的女儿无关,只与她的行为和能力是否符合岗位要求有关!”

“我同样坚持反对。” 谢贤林的话简洁有力,没有再补充更多理由,但态度无比坚决。他与程度的联盟在这一刻显得牢不可破。

沙瑞金的脸色已经阴得能滴出水来。他不再看程度和谢贤林,而是将目光投向尚未明确表态的副书记吴春林,语气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春林部长,你的意见呢?”

他顿了顿,不等吴春林回答,又抛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说法,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还有一点,我想有必要在这里向大家通报一下。钟小艾同志这次来汉东,不仅仅是普通的干部交流,她是带着上级单位的特殊使命来的。具体内容涉及工作机密,不便细说,但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和支持。”

“特殊使命?” 吴春林眉头紧皱,忍不住质疑道。他记得上一次,关于破格提拔候亮平担任省反贪局局长(时,沙瑞金和田国富也是用了类似的理由—特殊任务需要”、“上级意图”。

结果呢?候亮平来了之后,除了在一些案件上表现得较为激进,配合沙瑞金整肃异己之外,似乎并未展现出什么与众不同的“特殊”贡献,反而引发了不少争议。

现在,同样的说法又用在了钟小艾身上。

沙瑞金对吴春林的质疑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挥了挥手,语气变得更加专断:“同志们!钟小艾同志与我们在座的不少同志,可能都有些渊源或者旧识。但人事安排,首先要服从组织决定,服务大局需要!这毕竟是上级单位的意见,是经过通盘考虑的!作为下级,我们的态度应该是:理解的要执行,暂时不理解的也要在执行中加深理解!这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情!”

他这番话,已经近乎是在强行压服,用“上级意见”和“大局需要”的大帽子,来堵住所有人的嘴,试图将个人意志和派系利益包装成不可违逆的组织决定。

会议室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沙瑞金的强势和蛮横,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他显然已经打定主意,就算五人小组内部无法达成一致,就算吴春林也反对,他也要强行将钟小艾的任命议题提交到省委常委会上去表决。

他甚至可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在常委会上也无法获得通过,他不惜动用省委书记的“一票否决权”或其他非常规手段,强行推动通过。

为了安排钟小艾,为了向钟家示好并换取支持,沙瑞金已经摆出了不惜破坏议事规则、激化班子矛盾的姿态。

汉东高层的裂痕,因为这个人事议题,被再次撕开,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程度和谢贤林面临的,将是一场更为艰巨和复杂的保卫战。